潮汕人喝工夫茶的习俗,源自宋代,历史悠久,而且形成了颇具特色的一套程式。久而这一饮食习俗与潮汕民间口头文化有机结合,派生了不少与饮茶有关的民间俗语。其中,这七个经典的潮汕饮茶俗语,就充满着潮汕人的处世智慧。
茶三酒四踢跎二
潮汕人饮茶最理想的茶伴是三人,盖因以此象征天、地、人三才。而饮酒就需四人,游玩则只需二人。俗语“茶三酒四踢跎二”即是出此。
潮汕俗语中的“茶三”,代表“天、地、人”三才。潮汕工夫茶不论喝茶人数多寡,都是摆放三个茶杯,含有阴阳和合的意味,同时也代表多与全,表示完整与完美。而三个杯恰好形成一个品字,在字形上也体现了仔细地体味以鉴赏工夫茶的意境。
茶薄人情厚
潮人好客,又尚谦让。每有客人登门造访,必会煮茶相待,极尽礼数。虽然如此,主人还是要谦让一番,自谓招待不周。每于此时,客人定会婉言道谢,说出“茶薄人情厚”一语,这既劝慰主人,又喻友谊长存。
传说清朝时有一富家子弟,一生嗜茶,常以重金购买名茶。此纨绔子弟因茶而破家,最后只带着一套泡茶品茶的本领和一个积满茶垢的“苏罐”(江苏宜兴做的小茶壶)到处流浪。
一日,他来到一个乡村的“闲间”,几位农民在泡茶闲谈,大家连忙让坐,并泡茶待客。这破落子弟一看那茶色,便知道是劣等的“老爷茶”。主人连说不好意思,茶已泡了多遍,但没钱再买茶了。破落子弟连忙说:“不要紧,茶薄人情厚嘛。”说完,他拿出自己的茶壶,只用开水一泡,便冲出来请大家品尝。大家只闻异香扑鼻,从来也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大家知其必是特殊人物,便把他留下来了,然后,村民们又各自凑钱,把“闲间”改为茶店,请他当“冲茶师傅”。这破落子弟感于乡民的热情,便留了下来,并在茶店的门口大书一块招牌:“茶薄人情厚”!
“茶薄人情厚”的意思是茶虽淡而情意深厚,既体现了潮汕人的热情好客,也反映了他们喝工夫茶的风俗。
头冲脚惜,二冲茶叶
旧时制茶,没有现代机械,要用脚揉捻茶叶。因此,有“头冲脚惜,二冲茶叶”之说。第一泡茶要洗茶,第二泡起才能喝。要是让客人喝头冲茶就是欺侮人家。
现在制茶基本都是用机械制作,配合手工制作,根本不可能再用脚揉捻了。不过,潮汕人依然沿习第一泡洗茶,第二泡起才喝的习俗。
“头冲脚惜,二冲茶叶”的俗语,一直沿用至今,潮汕人仍时常挂在嘴上。其含义已经发生了衍变,赋予了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客人的新意。
假力洗茶渣
旧时人们泡工夫茶都用冲罐,年长月久冲罐里面就会附着一层茶渣,此乃茶叶之精华凝集而成,用其泡茶味道更加甘醇,老茶客更是视此为珍宝,不愿洗去。然而,偶有不晓其中奥秘者硬是将冲罐洗得一干二净,这样反遭责怪是“假力洗茶渣”,现多喻好心办坏事。
比如,老妈刚拖完地,刚回家的你急于表现,连忙拿起拖把拖地。这时候老妈就会说“假力洗茶渣”!哎,真是“力唔着势输过懒”!
水滚目汁流
潮汕人无茶不欢,泡工夫茶时偶尔会调侃一两句,比如“水滚目汁流”,外地人听着觉得很奇怪,水开了和流眼泪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先来看看它的小典故。
话说傻女婿要到岳父家做客,妻子告诉他:做客时人家会请你喝工夫茶,喝茶时要一杯一杯地喝,不能把茶盘上的三杯茶全喝了。傻女婿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岳父每冲一遍,他就喝一杯,以为每遍茶都要“一杯一杯”地喝。岳父见他“杯杯落”,误会他口渴,便不住地冲茶,一泡换过一泡冲,喝得傻女婿暗暗叫苦,以至看到锅里的水开了,就急得淌出眼泪来,还唉声叹气:“唉呀,水又滚!……”
现今潮汕人仍常说“水滚目汁流”,已是赋予其新的含义了。比如一个朋友来你家喝茶,你太热情好客了,茶米换了一泡又一泡,他往往会说“哎,水滚目汁流!”这说明了你是热情好客之人,你们之间的友谊很深厚。
坐书斋,哈烧茶
书斋,潮汕古民居除了下山虎、四点金、驷马拖车之外的又一特色建筑物。
书斋,并不仅仅是读书所在,它是宗族议事处,也是男主人休息、会客、娱乐之用。善棋者,是棋馆;擅乐者,是乐间;嗜茶者,是茶馆。
宗族中的读书人或族绅可以自由出入书斋,“下品人”就不能随意走动了,妇女更是“望而止步”,除非族绅有召。
坐书斋,哈烧茶,是指坐在书斋里喝着热气腾腾的工夫茶,养尊处优。这句俗语是旧时贫苦农民对那些富人的愤恨和不满的嘲讽语。
如果现在有朋友说你“坐书斋,哈烧茶”,千万别跟旧社会的含义划上等号,气而愤之。这可能是特指你学识渊博,生活优裕。况且与你熟络的朋友,才会开这玩笑,你就窃喜吧。
人走茶凉
人走茶凉,比喻世态炎凉,人情淡漠。现在表示当权的人离开岗位以后,对别人没有利用价值,人家就忽视他了。
潮汕工夫茶讲究沸水冲泡,茶也要趁热喝,放久变凉了,就不好喝了。潮汕茶客有时会互相调侃“人走茶凉”,纯粹是就事论事,开开玩笑而已,并非特指世态炎凉,千万不可当真。
“茶”凉不凉,完全是自然现象,“人走茶凉”实属正常。有些人之所以对“人走茶凉”深恶痛绝,主要是将“人走茶凉”与“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间画上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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