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l Greenwood作品
闲情笔记
山顶上的菊花
作者\竹儿
在塞北,秋天的花实在算不上多。山野除了格桑花还较晚些,即使是耐寒的蜀葵也开始枯萎了。野菊花一丛丛,一簇簇,夏日还颇多。在秋日,也会早早稀疏凋落。
在以前,九月在这里,你若告诉人赏花去,一定会有人哂笑。近几年人们才开始培育成片花圃,有葵花,也有雏菊。
上午朋友发来太行山的野菊,临崖绽放,别有风致与野趣。一丛丛野菊花在崎岖的山路旁,在峭拔的山峰上,深黄,淡紫,颜色深浅不一。不由令人耳目一亮。仿若农家妙龄女子穿上了仙女裙,且自簪花独赏,亲切纯美又可爱素朴。
菊花之隐逸者也。不论大隐还是小隐,都给予人一种雅致之美。想着陶渊明的篱边菊,大概也属于野菊一类的吧。 那易安的黄花,自然不会属于野菊了。菊花在中国已经两千多年的历史。宋朝文人雅士品味之高,生活精致精细至极。随便落于诗词书画之景致,足令后人欣羡。有人还测试,最想回到哪个朝代,宋却居多数。至于满城尽带黄金甲,直面而来的满是萧杀之气。刀光剑影里,那一朵朵菊花,沾满血泪。谈不上美与趣。
九月古人也称菊月。在南方,菊的文化,菊的雅韵清芬,可谓是随处可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花木何尝不是。菊花临寒独放。进了庭院,又登堂入室,神韵超逸,不仅怡神雅兴。吟诗赏花,赋词作画,还怡美谈资。江南还有菊花糕,菊花酒,菊花茶,菊花羹。没有吃过菊花羹,更没有品尝过菊花酒。可各种类菊花茶喝过不少。还记得有句诗:含乾坤之纯和,休芬芳之淑气。
菊在南方,不只文人雅士所喜爱。据说还有以此发家致富的。也有爱菊的大家族。九月九赏菊这天,居然府内外上下左右,无不菊者。如桌、炕、灯、炉、盘、壶与盆盎、酒杯、被褥、帘幕、面食,衣物皆有菊。不敢想象,夜晚星光,月下,或烛光间,那纷繁扰人的菊黄,暖流熠熠,不用为君持酒,斜阳的光,自会柔暖的穿过人世,夜未眠,花与人亦是。
去年上海看女儿,十一月天气,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花的影子。一进了那些古园,古庭院,厅堂,长廊边上全是菊花,摆放错落有致,配着古朴的花盆,一枝一朵,枝条舒朗,碧野如染。甚是清雅俊逸。婷婷的枝上,花朵硕大,千丝万缕,黄黄白白,或卷曲或疏放,清香流韵,瓣瓣都牵动人心。
最喜有的菊花居然取《诗经》里的名字,有叫静女的。还有叫月光,珠帘飞瀑、沉香托桂、鹤舞云霄。还有金丝菊,纽扣菊等等太多了,根本记不住。
而在北方的深秋九月间,没有想到要去山顶上和两位妹妹赏菊。的确令人振奋。天高云淡,风亦和美。不论品茶还是赏花,不论在北方的山野还是江南的古园,其实说到底,就是心情使然。主要是赏花的人儿。
我们身处在几千年就有的光韵里。在暖阳下,和故知叙旧。而菊花自顾自在山野蔓延成一片金黄,在风里,如浪,如涌。花虽会谢,我们亦会离开,而赏花时的心情,心底流动的波光与温暖,却会留下来。使得这山亦有了更多美好的情意。
竹儿 ,陕西榆林人。在自然中聆听,阅读,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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