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了五年车。有在国内开车的经历,在泰国的驾车环境简直从地狱到了天堂;回到国内再开车,真有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感觉。随着中国经济发展的突飞猛进,中国的汽车保有量迅速提升,但驾驶者的素质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每况愈下。汽车多了,“马路杀手”也多了。比如:他占着你的车道迎面飞速开来,看到你的车,非但没有减速,还用大灯闪你,让你快给他让路;顺路行驶,你的车速慢一点,他在后面不停地鸣喇叭,吼得你心烦;你要不能及时加速或让开,他打开车窗骂:“×你妈,你会不会开车!”你在直行,他从胡同钻出来,嗖地插在你车前;如果堵车,后面的想方设法往前挤,直到路面全部占满,直到谁也走不了才罢休;要是出了刮碰事故,那更是恶语相加、拳脚相向。我走过几个国家,所到之处我都在比较驾驶者的素质,我们的驾驶者是最不文明的。不知我们的交通管理部门、驾校收了那么多的培训费,教不教一点文明驾驶常识。我亲爱的同胞啊,什么时候我们像泰国人那样开车啊!我觉得我们中国人真的应该学学泰国人的那种坦然、平和、友善的生活态度。对待他人多些包容、体谅,态度变得礼貌、谦让、随和,只有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和谐。
泰国曼谷是个大都会,人口近千万。泰国又是个发展中国家,虽然人均JDP比我们高,但近年发展不如我们快。交通系统是越战时期美国为了打越南输送人员物资而援建的,虽然质量堪称一流,但年久老化。曼谷市交通拥堵的现象很严重。即使这样,泰国人开车是最文明的。我们提倡的驾驶口号,诸如“宁停三分,不抢一秒”,诸如“礼让三先”,诸如“文明驾驶”,我们无人理会,泰国人真正做到了。
曼谷大街上车水马龙,但不管怎么拥挤,你绝听不到一声喇叭声。如果有行人横穿马路,不管是不是在斑马线上,行驶在几条车道上的车立刻停住避让。别说“躲避行人”,还要“躲避行狗”,泰国的城市乡村包括曼谷的大街小巷到处有很多狗,泰国人不吃狗肉(76个府中只有一个府吃狗肉),泰国的狗养尊处优,有的比猪还肥胖。它们习惯了在大街上的生活,懒懒地卧在自家门前,并不妨碍交通。但也有个别情况,尤其是母狗发情的季节,狗也就不像平时那样“遵守交通规则”。开车的人总是等狗过去,很少有按喇叭的。
我曾经问过泰国司机,他说:“佛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不争不抢,大家礼让,车速反而更快些,也减少很多交通事故。”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国内的道路拥堵,事故频发,除了车多路窄的原因,更多的是争抢所致,中国人怎么这么爱争爱抢啊?
上面说的国内野蛮驾驶的现象,在曼谷街头乃至整个泰国都很少出现,偶尔也有,却往往是中国人所为。由于在国内开车养成的不良习惯,或者是我们的国民素质所致,中国人在泰国开车,比泰国人“野”得多。我的几个中国朋友得意地炫耀:“在泰国开车真他妈爽,想超谁就超谁,想抢道就抢道。泰国人真好,大灯一闪,马上让道。”
泰国人信奉佛教,生活态度坦然、平和、友善,对人(不管对本国人还是外国人)包容、体谅(中国人只有在泰国,才没有“三等公民”的感受)。他们这种与人为善的态度体现在方方面面,文明驾驶、礼让三先自然成了驾驶者的行为习惯,整个泰国也就自然形成了和谐宽容的驾驶环境。而泰国交通警察也自然是这种和谐环境的一个因素。在曼谷街头,从未见过警察对停在路边的车辆照相罚款;他们只是服务、规劝。见到违章停车,警察过来,先敬礼,微笑着告诉你,对不起,这里是闹市,不准停车。待你把车开走,他还敬礼致歉。对一般的“小”违章,交警也一般是“叫停,教育,放行”。(这跟国内交警大不同,国内交警要完成罚款任务,找茬罚款;尤其每到季末、年底,都要“严格执法”,以完成上级下达的罚款指标;但也不尽然,对开凯迪拉克、大奔、宝马的就无人敢罚,恐怕碰到“根子”上,让他们的领导不好办;对开夏利、奥拓、QQ的,可罚可不罚的,一定要罚;可轻罚可重罚的,一律重罚,以罚代教,以儆效尤。)
我在国内开车自认为是个“文明人”。但在泰国,反倒显得不太文明。有几次违章停车,违章超车,都被警察“叫停、教育、放行”了。
有一次去曼谷大学上课,时间眼看来不及了,就开了快车,在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不小心闯了红灯,四个骑摩托车的警察追上了我,让我靠左停车,待我停下来,打开车窗,问他们:“tamalai?(泰语:干什么?)”他们告诉我,说我闯了红灯,而且这是个重要的交通路口,闯红灯非常危险。说完,四个警察走了三个,留下一个解决问题。那个警察跟我要驾照:“license,drivinglicense。”(泰国人说“驾照”、“护照”、“签证”、“超市”、“公寓”等现代词汇都用英文词)。正巧那天我没带驾照,我解释说,我的驾照押在泰皇宫里。是真的,我在泰国皇宫里任课,还没来得及办理进宫车辆许可证,就把驾照押在那里,出来时忘了拿了。我知道,在重要的交通路口闯红灯是较重的交通违章,而且又没有驾照,按例要罚2000泰铢,还要去警局。警察听说我在皇宫“诗琳通语言学校”上课,又听说我要去曼谷大学教书,同情地说;“weilamai teng liaokelab。(时间赶不上了)。”警察示意让我快走。我觉得闯红灯非常惭愧,常听说泰国警察收“小费”。在泰国的饭店里,是要给小费的,有几次朋友请吃饭,找回的零钱就给服务员,她们先拜谢,然后拿走小费。一般小费数额很小,20铢或几十铢泰币,相当于五块多人民币。据说给警察要一百铢。我有错在先,人家放行了,自然应该给小费感谢他一下。看四下没人,我赶忙掏出钱包,可巧,钱包里没有零钱,有几张1000的(泰币最大面值),还有几张500的。没办法,只能忍痛给了他一张500铢的。警察迟疑了一下,把钱塞进口袋,又掏出钱包,拿出四张一百泰铢面值的钞票塞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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