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红苹果志愿者
黄宏灵
“他很不听话,不听他婶婶的话,不乖哦……”
岁月耕耘着千沟万壑,在孩子奶奶的这张脸上更不吝啬。垂垂老矣的奶奶含着眼泪,操着一口很不熟练的普通话,很努力地想要表达些什么,张口闭口间,只见口腔空洞,唇齿松垮,一望无“牙”。
“他从小就很调皮,以前他爷爷带他,不听话就是打,打得狠啊,有时候腿都打黑了……可是没办法,还是不听话,他爷爷经常说‘我把你打死了,我也去坐牢算了’……现在老人家没办法了,只能我过来照顾啦”孩子的婶婶一脸悲戚而无可奈何地说道,“他啊,什么都想要,看见别人有什么自己就也想要什么。只要别人有的他也想要有。”
以前他的老师跟他说你不能这个样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特别情况就有特别对待……
孩子回来问婶婶:“老师说我情况比较特殊,我有什么特殊的?我有什么好特殊的?为什么别人有的我不能有?……”
尽管孩子情况如此,可人活于世,各有各的深渊和泥潭。孩子啊,生而为人,你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特殊的……
(他和奶奶、婶婶)
根据导航的指示,经过一大早上的一路颠簸与周转,公交车在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把我们丢在一条灰尘四起的乡间小路边后,便扬长而去,顺便卷起千层土,颗粒在骄阳下肆意氤氲,异常刺目。由于和孩子的监护人取得实时地联系,因此对接工作并不困难。
孩子早早地就在指定地点等待,没有打伞,像一杆电线杆般一无所有地伫立着,“瘦小、黑”——远远相望,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即将上初一的孩子。“你是LHH小朋友吗?”——孩子点点头便迅速跑了起来,害羞?怕生?还是意识到自己要领头带路?于是又是一路的七拐八拐各种窄巷转角,同行的队员打趣到“待会儿又要让他带出来了,不然我们自己绕不回去了。”
前头多次提到孩子是调皮的,可想而知,一开始他并不像前几例遇到的孩子一样乖巧配合,因此辅访的工作并不顺利。也许出于年龄的缘故,所有孩子中,跟他建立关系是比较漫长且困难的,一开始他不想理会我们,长辈呼唤也不予以回应。于是转换战略,热情赠礼并使用社工三厚之脸皮厚战术——死皮赖脸、主动主动再主动地制造可有可无的话题,寻其所好,谈其所爱。他看电视,就着电视内容侃侃而谈。
后来他似乎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似的,默默地走进了卧室。我紧随其后,自然不敢贸然闯进,驻足在门口。“我可以进来跟你讲讲话吗?”我问道。……“进来吧”孩子点了点头,为数不多的话。于是,辅访工作在前面一番努力下,跌宕起伏地开启了。
调皮不是贬义词,“不听话”甚至是手无寸铁的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弱不禁风的武器。他只是缺乏父母的关爱、缺乏正确的管教。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有戾气、有想法的孩子:不爱学习,只爱玩“吃鸡”,只有在游戏中才能得到快乐;见过父母,不会想念,甚至怀恨;如果婶婶也沉迷游戏,不赚钱不工作不照顾他的起居,他会很高兴因为“我会自己做饭”;好朋友不在同一所中学,对中学迷茫、毫无期待;手机坏了,无法上网,暑期在家,无所事事,生活无聊无趣。
野生的玫瑰,未经栽培,虽然美丽自然带刺。假以时日,加以修剪,亦能温柔,必然应当是令人刮目相看。你我如有能力,不妨就做一次助其灵魂修剪的园艺师吧。今日你的一次不经意的浇灌,他日必然还你满园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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