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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记忆:下只角的商业中心—杨百里
文 / 萧楼
说杨百里,可能无人知道,说东宫,大概举市闻名,在上海。
我们儿时去东宫,都说成是去杨百里。杨百里名称的来源,大概是缘于东宫附近的上海市第三百货商店,因为地处杨浦,所以就有了杨百里的简称,也是我们下只角很多人的叫法。
我们儿时,交通没有现在这样便利,经济条件等限制,去市中心,极其难得。就是坐一毛多钱的公交车,也是要好好想想的,所以休闲逛商店,常去的地方就是杨百里。因为离家近,无需坐车,步行三四站路就可到达。休息天的下午,或者是周末的晚饭后,我们会散步去那里。从隆昌路走到平凉路,再沿着平凉路往西,两三站路就可以到达。中间经过宁武路与临青路中间的杨浦电影院,杨浦电影院边上有家小公园平凉公园,公园很小,但也留下很多的记忆。平凉公园于我,大概如同史铁生的地坛公园。
过了临青路就属于东宫杨百里了。先是经过有一家影院,就是沪东文化宫的大剧场。现在大剧场门口有家著名的肯德基,在现在肯德基位置的正对面,是家西餐厅。我是个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也从没有进过西餐厅,只到工作以后,认识两位都姓王的女孩,随同她们几次进入过这家西餐厅。我记得第一次进西餐厅,是与我们团委的几位姐姐去南京东路的东海西餐厅,那次是去外滩的局团委开会,中午来到这家西餐厅,只要了一个汤,是奶油蘑菇汤,那种美味,是我平生第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今再也没有过了,那种诱人的美味。
东宫附近有家著名的照相馆叫红光照相馆,可能比一般的好一些,我们很少进去。我们拍证件照,多的是去定海路平凉路上的海光照相馆,这家照相馆价格便宜。还有一家是临青路杨树浦路上的一家照相馆,名字现在忘了。东宫附近有一家著名的理发店叫青云理发店,也是可望不可即的。这一排上有家有名的大众饮食店,饮食店的边上有家清真面馆,还有家很大的食品店,我们中学的时候,班主任热衷于社会实践活动,领我们来过这家食品店帮忙,在二楼的工作间帮着包装糖果巧克力,一些同学将糖与巧克力偷偷的藏进口袋带出,边上的我精神十分紧张,似乎是自己在做着坏事。
食品店间隔一个过街楼的距离就是著名的市百三店,三店有三层,卖着各种百货,商品种类齐全,我们不购物也常进里面闲逛。那个时候,全中国商品的价格一统,商品质量绝对保证,不会有欺诈等,所以不会为了价格贵贱商品质量问题觉得上当而伤头脑。三店再往西,是家新华书店,也是那时常去的地方,那时书店里没有什么书,但也常进去看看。买过一本《逻辑》的小册子,还有一本外国人的电影理论专著,两块多钱,在当时工资只有十多元的时代,这个价格是昂贵的。为什么买这本书,因为常去这家书店,与店员熟悉了,店员极力介绍,就买下了,买来以后也没有看过。这家店里的二楼是单位供应处,这里的店员里有个叫小六子的中年男子,我与他很熟。我刚工作的时候,在单位的宣传部做干事,常到他那里为单位购书,单位也常会收到他们邮寄来的新书书目订单,常会按着订单到他那里买书。书店再往西,是一所中学,叫平凉二中。
这一排都是坐北朝南的,马路的对面就是东宫。东宫除了影剧院,还有一个花园,花园里有假山,有一个溜冰场,我年轻的时候在那个溜冰场溜过两三次,一学就会。后来到了学校,有一次带学生去森林公园室内溜冰场溜冰,我对自己很自信,谁知一上溜冰场,就摔得个底朝天。记忆学里有个理论说,行为记忆是终生不会忘记的,譬如骑自行车,学会了不这么会忘记,但是溜冰于我,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东宫里还有一排两层楼的凹型建筑,东面的就是剧场,西面的是一些游艺娱乐房间,还有一些美术教室等。中间的二楼是图书馆和阅览室,我们那时常去,尤其是阅览室,很安静,在那里面,留存了很多我们青春的时光。
东宫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我小学时,我在一篇短文中已经叙说过。我小学的一位同学叫葛安宝,有一次放学后,他约我陪他去杨百里,我不愿意去,他求爹爹告奶奶的反复求我,我被他说动了,一路沿着平凉路快走到的时候,他对我说,你不愿意来,可以回去,我气得半死。他接着就向我道歉,表示是与我玩笑的,这件事给我记忆深刻,也算是一种对我的人生教育。
东宫的边上有条很小的马路,不通车子,只供行人行走,叫三星路,十分有名。文革中常有打群架的事件,三星路在我的印象中,是打群架的聚集地。
东宫的对面还有家大饭店,叫杨浦酒家,我到学校工作后,新买了一辆自行车,一月不到,还没有上牌照,有一次傍晚与几位同事在杨浦酒家吃饭,两个多小时出来,自行车不翼而飞。前些时候,我时常做梦,梦到丢失自行车的情节,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那个时候我在校长办公室工作,校长知道我丢了自行车后,叫总务主任补了一辆自行车的车钱给我。这位校长给了我很多的照顾,同时也给了我很多的其它。
临青路平凉路的拐角处,是一家著名的服装商店,叫红霞。红霞的边门有个裁缝铺,是属于红霞的,有一次下午,我见红霞的一位师傅给一个女青年量体裁衣,裁缝的手在这位女青年的下体前面安抚移动,女青年的脸一下通红,布满了红霞。我赶紧离开,这是少年是不堪的一幕。那时起心里就滋生了,裁缝多是风流的,我曾写过《风流裁缝与不风流的裁缝》一文,就是儿时的一些记忆。昨日行文谈及临青路杨树浦路上的照相馆,半夜想起,这家照相馆的名称叫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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