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姜某某,女,26岁,已婚,1972年11月2日初诊。 主诉:产后3月余,头发开始小片脱落,逐渐有发展,现仍脱落不止,脱发处皮肤光滑,无皮屑,自用生姜及920药水外擦,并曾服用中药滋肾养血之剂10天,效果不显。自觉头皮瘙痒,头晕,心烦,失眠多梦,口干口苦,时发鼻衄,小便短赤,小腹胀疼,舌边尖红,苔薄黄,脉弦数。 辨证:此为血虚受风,风盛血燥,肝经郁热,脉络受损,以致发失滋养。 治法:拟清热凉血,养阴通络,稍佐疏风之法。 方药:粉丹皮15克,赤芍药15克,紫丹参15克,细生地30克,白茅根6克,东白薇24克,紫草24克,条黄芩9克,龙胆草6克,小青皮6克,炒芥穗4.5克,赤茯苓15克。先服3剂。如无不良反应再继续服3剂。 二诊(11月9日) 药后未再继续脱发,头晕心烦渐平,鼻衄仅发1次,原方去茯苓、青皮、紫草、茅根减半,加女贞子、旱墨莲各15克,香白芷3克,3-6剂,服法同前。 三诊(11月16日) 前方服后,脱发完全停止,头皮光滑处已有新生之毳毛,色呈淡黄。热烦已平,夜寐得安,饮食亦调,鼻衄未作,唯偶有心悸,腰酸,脉弦细略数。此络通热清。转予滋胃养血为主,为书方丸缓图。 方药:褚实子30克,生熟地各60克,黄精80克,当归45克,首乌60克,菟丝子24克,百合30克,五味子30克,黑芝麻30克,黑桑葚30克,柏子仁30克,紫丹参30克,生侧柏24克,芡实米24克,益智仁15克,茅苍术15克,盐黄柏15克。 上药共研细末,蜜丸9克重,早、中、晚各1付,白水送服。 另用大盐、老白菜帮煎水洗头,日一二次。 上药一料服讫,头发已完全生长,乌黑油亮,一如常时。 ——《中国当代妇科八大家》
解析 《内经》云:治病必求于本,本于阴阳。实则不必拘泥于本于阴阳,但凡为病之根本,气血、阴阳、脏腑、经络,皆当为本,于临证之时,当细心审思,分别明确。本案姜氏,年轻女性,产后脱发。观其临床表现,当为斑秃。中医辨证当以血虚为本,复感风邪,治当养血疏风。患者诊前曾用滋肾养血之剂十日,可谓治法大致不差,患者血虚为本,滋阴补血是为正途。所谓血行风自灭。若以此法,缓缓图之,假以时日,亦能取得良效。 姜氏脱发病情发展较快,加之头皮瘙痒,可知风邪较甚。口干口苦,时发鼻衄,小便短赤,舌边尖红,可知肝郁有热。所以,养血之外,兼以疏风清热,可取速效。哈氏处方,正和此法。服药七日之后,虽脱发如旧,但肝经郁热已清,故紫草、茅根减半以防清热过甚,不利气血生成,其中缘由已在《朱仁康治全秃案》中论述。青皮苦辛,性温,疏肝解郁,但有破气耗气之弊,中病即止,不可长期使用。另加二至丸,以滋养肝肾。惟白芷一药,令人疑惑,白芷辛温,可驱风燥湿,但绝非阴虚血热者所适宜,虽用量较小,仍当谨慎。愚以为,哈氏用少量白芷,或以其能引药上达头面。临证之际,若患者风邪未解,又鉴于血虚有热,驱风之药当慎之又慎,非用不可,可酌情使用荆芥、防风、薄荷等。 二周之后,风邪已解,郁热已除,惟病之根本—血虚阴亏—尚未弥合。只当养血滋阴便是,稍佐健脾燥湿之品,以合“脾胃乃生化之源”,补益之药,以丸缓图,一料之后,毛发尽数长出。 以大盐、老白菜帮外洗。大白菜性平味甘,无毒。有消痰止咳、清肺热之功;大盐,即大青盐,产于山西解池,明李时珍《本草纲目·金石五·食盐》引苏颂曰:“大盐生河东池泽,粗于末盐,即今解盐也。”大盐咸寒。《得配本草》:“助水脏,平血热,降邪火,消热痰。”两者润肌表、清血热,与内服之药互相呼应,此法值得我们学习和研究。
李晓强,医学硕士,陕西省中医医院皮肤医院主治医师。中国整形美容协会中医美容分会理事,陕西省性学会中医专业委员会常委。中国中医药报社《中医健康养生杂志》特约记者。曾先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同济医院及皮肤科工作,2014年进修学习于中日友好医院皮肤科、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和中国医学科学院皮肤病研究所。主要致力于皮肤外科,毛发疾病、损容性及血管炎性皮肤病的临床及研究,尤其在皮肤外科、脱发、瘢痕与瘢痕疙瘩、毛发移植、痤疮有独到的认识。擅长各种复杂皮肤手术,尤其是面部精细微创手术。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20余篇,参与省级课题2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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