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苗苗经常往驴圈里跑,看这头刚买来驴子。
那时候,这头驴子还像淘气的孩子一样活蹦乱跳,整天除了吃草料,被大人牵出去遛放。
这头毛驴的外形和骡马差不多,只是照比骡马小了整整一圈多。它有一身黑色的毛,油光发亮,显得精神健壮,细长的耳朵时而竖起,时而舒展,总是根据周围的声响做出机敏的探听动作。有的时候,它还会用鼻子打出十分清脆的“突突突”声响,那是发现了什么也或者是吃草料时,不小心呛到了才会发出的警鼻声,就像人有时遇到什么情况,为了提醒身边的人注意而故意咳嗽一声或者弄出一个什么响声一样。
因为驴子“突突突”的机敏特点,我和苗苗就给这头驴子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突突”。
转眼突突已经长得很大,并成为苗苗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春夏的时候,突突被大人套上驴车,车上装着犁杖和一些农具到很远的山坡地里拉犁杖翻地。秋天里,突突拉着满满的一车一车的庄稼到场院里,然后被蒙上眼睛拉着石磙子在豆秸上、稻穗上,绕着场院一圈一圈地碾压。冬天里,天刚亮毛驴就被套上车拉着主人上山。
突突和所有的驴子一样都有一个倔劲,正像某个人特别倔强像“犟驴”那样——它确实很倔强。
冬天里,有一次突突因为走路的时候看见对面来了一个和它一样的同类,便故意放慢了脚步向对方多望了几眼,不料却被主人发现并打了一鞭子。突突于是便来了倔脾气,拉车的时候,主人喊停,它故意一个劲地往前走;主人喊“驾!”的时候,它假装听不见,磨蹭一会儿再走。主人很生气,便决定用不给饭吃的办法惩罚突突。
冬夜是漫长寒冷的,寒风刺骨,钻心地疼痛。突突被拴在圈里忍受着饥寒交迫的惩罚。
半夜里,盗贼偷偷潜入苗苗家,准备将刚刚收回来的稻米偷走。
机灵的突突发现了情况发出“突突突”的警鼻声。
“叫什么叫,有本事饿着!”主人还在生驴子的气,深更半夜的谁愿意起床喂驴子呀!
眼见得盗贼将稻谷一袋又一袋地运走,突突忘记了饥饿寒冷,忘记了随时遇害的危险,拼命使出浑身的力气发出“突突突”的响声。它的警鼻声响坏了盗贼们的好梦,气急败坏的盗贼残忍地割断了突突的脖子……
记得在那个寒冷的个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见突突站在驴圈里,像似生病一样瘦得皮包骨;又像似饿得肚子瘪瘪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和苗苗。
突突告诉我们,它受到了主人的错怪,它是冤枉的。
它也承认自己的脾气有些倔强和任性。它说,这些都可以改正,只要相互信任沟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和苗苗偷偷地给突突送去两个玉米面大饼子,又给它饮了一盆水。突突伸出嘴在我和苗苗的身上嗅了嗅,亲了又亲,说不出的感激令我们动容。
唉!突突毕竟是个哑巴畜力,它的表现不过是本能的反应。人就不能学会和动物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和谐共处?
人怎么可以采用暴力伤害甚至残忍的手段对待呢?
当我和苗苗看到倒在驴圈里的突突,它那双恐惧幽怨的眼睛令在场的所有人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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