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九九三年的九月,我刚刚从一所农村中学考入离家三十里的县城里的一所省立师范学校。这是一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厚的文化底蕴的中等师范学校。在当时由于农村教师的稀缺和人们对工作相对稳定的渴望,使得这所古老而又年轻的学校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正是这种积淀了多年的情愫,让我们与军人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机会,我们要进行军训了。学校请来了部队的教官,要对我们这一届新生进行军事化训练,从出操、出勤到整理内务,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我因此对军人的理解也有了更加深刻的内容。
训练我们的教官姓季,名跃,是中国人民解放军83567部队王杰连的一名中尉班长,个头并很高,但很结实,脸有点方,甚至有点扁,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我刚毅。军人嘛,体格都比较强健。休息的时候像个孩子,训练的时候,大概是他们在连队训练的时候,有气没地撒,现在都撒我们这群农村来的毛头毛丫身上来了,真正的严格,练站姿、练正步、练队列……第一天下来,大家觉得挺好玩的,无论男女生,饭量全大增,吃什么都特别香……一日三餐,从原来的二四二,陡然变成了四八四,凡是在那上过的都知道,本来早晨吃二两馒头,中午吃四两米饭,晚上再吃二两馒头就行了,训练之后,早晨四两,中午八两、晚上四两还不够了。第二天,就觉得浑身快散架了,全都没了精神劲。
饭不够吃倒没什么,关键是第三天,我就出了事。
那天,季教官把我们带到大操场,先是进行体能训练,然后练队列。问题占出在这练队列上了。季教官在前面示范如何向左看齐。他嘴里一边喊:"向左看――齐!"一边做这个动作,而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喊着"向左看――齐!"一边做这个动作。而这一点在部队是不允许的,这时,我们应该只能听,而不能做任何动作!于是,我被揪了出来,并且作为惩罚,我必须在大操场那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上蛙跳一圈!天哪,那可是九月的骄阳,"秋老虎"正精神着呢,那几天又特别热。我还没跳到一半,就大汗淋漓了,再往下跳,就觉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好像快不行了!教官看我那样,才让我到操场边的柳树底下歇一歇。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五百多人面前出丑,同时也让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令行禁止"。
我虽然队列练的不好,但是我的内务整理得最好。
我的被子在我们宿舍乃至全班是叠得最像豆腐块的。每一条边线都笔直,附近几个班的教官都带了学生来参观过,以至于后来在军训结束的汇报演出中,我被选中参加了叠被子比赛,还获了奖!
军训中,教官对我们很严,但在吃饭前的唱歌和休息时的拉歌活动中又给我们带来了无穷的欢乐,我们就在那一周的时间里,学会了许多诸如《忘不了当兵的那一天》、《说句心里话》、《咱当兵的人》等军营歌曲。至今,这些歌曲仍萦绕在耳畔,高兴时仍然张嘴就来!
军训的时间很短,当我们刚被训练出来,能够受得了的时候,残酷而又无穷乐趣的军训结束了,我们刚刚适应教官喊的口令"呀、二、呀"!教官们就要走了!在那几天朝夕相处之中,对教官虽然有些怨恨,但有一份喜欢却深埋心底,当教官们真的要走的时候,情感的堤坝刹那间轰然倒塌!在教官坐的车子徐徐驶上古老的运河大堤,人们便开始追着车子送行,一边跑,一边挥手,还不时地要抹眼泪,好些女生在送过了大桥,看不见了,才黯然返回,脸上的泪还没有擦干,就开始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们的教官呢?
人的一生是短暂的,一生中的一次军训更是短暂,但是那次军训中,那些军人留给我们的东西,将影响我们一生,成为我们一生受用不尽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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