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丽的人生——王杰传》连载之十六:兄弟报名双双入伍 | 周唯一 徐尚云
1961年的暑假到了。除了初三、高三毕业班在校紧张备考外,其他非毕业班都放假回家了。王杰和辛庆文都在各自的班里忙活着功课。辛庆文正在思考着,老师建议他的志愿要报考名校,他这两天还在犹豫。王杰呢,老师交给他一个任务,辅导老师不在时,由他代老师回答同学们提出来的疑难问题。校长室墙上的一张布告,让这个看似沉静的校园不再沉静。虽是初夏,犹如春天。“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年轻人的心被搅动了,是继续深造,还是去当兵?假如不去报名,而最终又深造不成,岂不后悔?王杰和辛庆文弟兄俩多年以来想参军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了。尤其是王杰,那心底的激情像一团燃烧的大火。巴不得现在就能成为一名被人们所尊崇的军人。到底是辛庆文大王杰四岁,考虑问题总是周到些。“虽然我们决心已定,但必须征得父母亲的同意。有点不舍,慢慢说服。”王杰有点心急,说:“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在你家时,辛伯父给我们俩讲革命故事时,希望我们俩长大做有志青年,到部队里去锻炼。”“这话,我父亲多次说过,”辛庆文说:关键是我母亲。“伯母是战争时代的妇女会长,”王杰胸有成竹的说:“她老人家不会不同意的。”没等辛庆文说完,王杰就打断了辛哥的话说:“可是什么?”“儿行千里母担忧呗!”辛庆文了解自己的母亲,管教虽严,但慈爱有加。辛哥一提到母亲,王杰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三年前,父亲带着母亲,举家全迁内蒙古,开始了支边的生活。姐姐、妹妹都去了美丽的大草原,只把自己留在了老家金乡县。让自己在这边读书,跟着伯父母一起生活。说不想他们,尤其是母亲,那怎么可能。有人说,王杰打小就眼皮子硬,未见他落过泪。可是,当别人一说到自己温存的母爱时,细心的人们会发现,王杰的眼圈总是红红的。咱不从小时候说起,就从母亲三年前要去内蒙的前一天晚上说起吧!王杰自从成了个大小伙子,就让娘给他在东屋里铺了张床,床头还放了张带抽屉的桌子,那张三连屉的桌子,娘说是她嫁到王家来时,父母给她的嫁妆,王杰说,有时晚上写作业用得着,娘听了,很是舍得,就满足了儿子的要求。王杰小时候睡觉,有个蹬被子的习惯,娘不止一次提醒他,他总是说睡着了不知道。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娘夜里给他盖过多少次被子,他不知道,娘也记不清。唯独娘要去内蒙头天夜里给自己盖被子,那情景,三年前,犹如昨夜,那情节,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朦朦胧胧中,王杰感觉到了母亲那双温暖的手正在给自己掖被子。以往,母亲给自己掖过被子之后,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唯独这次母亲没有走出去。只是王杰依稀有那种迷离的感觉。太困了,太乏了,接着又迷迷糊糊睡了。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恍惚之中,王杰似乎觉得桌子上的油灯亮了。他努力睁开眼睛,屋子里真的是亮堂堂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娘在床沿上坐着,扭身正看着自己。他看着娘,娘是那样的慈祥,笑意褂在脸上。要在以前,娘给自己掖被子时,偶尔被惊醒,娘还像犯了错似的,安慰着说:“睡吧,睡吧,娘的手太重,把你给惊醒了。”可今天,娘坐在床沿上,看样子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娘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十六岁的王杰,个头虽没长成,但智商是足够了。那一刹那间,他立起身来,想和娘说说话。他刚一立起,就被娘的一只手给按下去了,轻声说:“睡下,睡下咱娘俩儿说说话。”从哪说起呢?平日里,娘没有哪里对自己不放心,这要远离了,似乎哪里都不放心。从生活习惯到上学放学,从学校里要依靠老师到和同学和睦相处,从不过多的给伯父伯母添麻烦,也不要伯母家姐姐给自己洗衣服,寒暑假被子拆洗,娘已经给她们娘俩说过了,人家是满口的答应。娘交代自己,要学会懂事,一早一晚,寒暑假期要帮伯父伯母家做点活计。娘最不放心的,是自己夜里的蹬被子,一年比一年大了,要学会自己能照顾自己,娘不在身边,给娘省点心,让娘心安点。说到这儿,娘还用温热的手指给儿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娘兴许不想伤感,她给儿子擦过眼角之后,又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一边抹一边改口说:“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今后想做啥吧!”想做啥,能做啥,欢喜做啥?母子俩似乎有一种向往的天性。一提到今后,王杰的内心里就像看到了庄严的军营里,官兵们正热火朝天的训练着,大街上不时走过一队威武雄壮的解放军队伍,火车上、汽车上不时出现一个和蔼可亲正帮助大家做事的军人身影。终生难以忘怀的刘思代......军营,成了他灵魂的圣殿,军人,是他一生的形象,当英雄,是他一生的向往。在王杰母亲的心里,是她刻骨铭心的记忆,高粱地里生育着王杰时的死去活来,小鬼子端着枪,晃着刺刀,耀武扬威的吆五喝六,该出生的孩子,不让出生,只要一丝声响,母子没命,全高粱地里的人们都得遭殃。那是一种什么世道哪!今后儿子长大了,送他去当兵,把鬼子全杀光......儿子是母亲身上的连心肉,母亲在大脑里发出了信号,儿子有了感应,这是母子心里的预约和连结。小时候,娘对他说过,吃壮饭,长高个,当兵去,为娘报仇,为你自己报仇。那时,他懵懵懂懂的。如今十六岁了,重提志向,儿子说想到部队里去,母亲好像不那么执着了,只说让他好好上学。“上学,我保证上好,”王杰向娘作着解释:“过了十八岁,我再去报名,小了,兵役局也不会让你去体检的。”不用细说,三天后,报名的第一天,王杰和辛庆文弟兄俩一同去应征处报了名。辛庆文身体特棒,带兵的首长说,他可当特种兵,开坦克没问题。王杰管不了那些,他只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只要让当兵,穿上黄军装,派上前线去打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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