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英雄】王杰烈士少年时代的故事之一 | 纪实 张元栋
2018年初,邳州文化研究会为了弘扬王杰精神,成立了王杰精神研究课题组,张元栋为组长。课题组怀着对王杰革命烈士无限崇敬的心情,来到王杰出生地王杰村调研与学习。王杰村是金乡县城区边的一个村。金乡县水资源丰富,城区“五河绕城,四面环水,三河穿城”,河道淤积,污水滥流,恶臭刺鼻,是金乡的真实写照。如今的金乡已发展成为“中国江北水乡”。在王杰村,参观了王杰纪念馆,拜访了村支部书记和主任,阅读了李学连、吕凌飞、辛庆文、韩义祥、赵玉玲等同志缅怀王杰的文章,看望了王杰97岁的养母杨玉芳和妹妹王秀峰。最后,参观了金乡重点中学王杰中学。我们深深的领会到,王杰精神是传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体验者与实践者。汉·陆贾在《新语·慎微》中指出:“建大功于天下者,必先修于国门之内;垂大名于万世者,必先行之于纤维之事”。水有源,树有根。王杰精神的根深深扎在王杰村的山水间和土地上。在金乡县王杰革命烈士纪念馆里,我们看到了一块干红的血布。据说这块血布是王杰的同学、战友辛庆文献给纪念馆的。1965年7月14日,辛庆文正在参加营党委扩大会议,通讯员报告:“王杰牺牲了”。辛庆文急忙跑到爆炸点,将王杰抱在怀里,看到炸烂的军裤上的一小块破布在抖动,没有风,这块布为什么会动呢?是王杰的灵魂吗?辛庆文把它摘下来,布上并没有血。他用这块布擦王杰眼皮上的血和他自己落下的泪。辛庆文放下王杰,看了看现场,炸坑的南边不到一米远就是路沟,发现要爆炸,王杰往后一躺,根本炸不着。看情况,王杰是为了掩护12位民兵,用自己的身躯压上炸点。辛庆文悲痛的拿起血布,嘴里高喊:“王杰!王杰!你别离开我,我一定把你带回老家去!”说罢,把这块血布装进了口袋。辛庆文转业回家后,把血布珍藏在祖传的衣柜里四十五年。战友韩义祥来到辛庆文家,拿起血布,泪如泉涌地说:“王杰!咱又见面啦”。在县建王杰革命烈士纪念馆时,辛庆文将这块血布奉献给了纪念馆。华堌庙内有位华堌神。华堌神有三个脸,十二双手,看上去就像千手观音。据88岁张清元老人讲,她原来是一位皇姑,她一心想出家为尼,皇帝不同意女儿出家,就想出个婉拒女儿的办法:把一斗谷子、一斗小米混杂在一起,让女儿一夜之间把它们用手分开。若分不开就不准女儿出家。那时在烛光下分清谷子和小米是件不容易的事。但是皇姑还是答应了这个苛刻的条件。天刚傍晚,皇姑就开始工作,天全黑下来就分不清小米和谷子,皇姑急的团团转。可这时候奇迹就出现了,皇姑的头上竟又长出两个脸,脸上的六只眼睛又明又亮,能在夜里把谷子和小米分的一清二楚;身上也长出了十只胳膊十只手,这皇姑一共有十二只手,且各个手指格外灵活,不到天明,就把一斗谷子、一斗小米完全分开。皇帝大惊,认定是菩萨显灵,准许女儿出家,并封为神。据村民张献会讲,1958年在华堌庙门前的庙碑上亲眼看到刻着“皇明万历三十九年,重修玉皇庙”字样。由此看来,华堌庙原来叫玉皇庙。庙内的皇姑神像少有且漂亮,老百姓喜欢,就把玉皇庙叫成了皇姑庙;花姑贴近百姓生活,皇姑高远,神像花花绿绿就像是个花姑娘,所以老百姓把皇姑庙叫华堌庙,华又显得高贵,姑堌谐音,堌又是地用名字,于是,花姑庙就成了华堌庙。村以庙得名,华堌就成了村名。94岁老人马元兆记忆中的华堌庙是这样的:“华堌古庙坐北朝南,占地五亩,三进大院,大殿三个,厢房两边;唯独后院,东厢是楼、两层四间;大殿雄伟、气度非凡、琉璃彩瓦、金碧辉煌、飞檐斗拱、展翅欲翔、玲挂四角、叮咚作响、廊柱矗立、诗赋其上、方砖铺地、殿内敞亮;诸位神像,姿态各异,惟妙惟肖,活的一样”。“啥神都有,玉皇大帝、十大天王、十八罗汉、二十八宿”。还特别描述了皇姑的十二只手如何长法,如何好看、漂亮。抗战时期河南大旱,华堌庙的关公灵验河南人早就耳闻,就派人来请。可是三年不见送还,村中派人去找,传的不知去向。后来关公就“托梦”给看庙人梁和祥,告知自己的身存处,梁和祥才把关公像从河南商丘背了回来。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华堌庙两次被破坏,砖瓦、木料,一切的一切都另作他用了。到了八十年代,在华堌庙废墟上挖出了古墓,墓坑一层又一层。1958年,王杰的父母因经济困难移居到内蒙古阿荣旗那吉屯农场。伯父王廉堂收养了王杰,王廉堂是小学教师,安排王杰到城关小学读书,在王廉堂的辅导下,王杰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雨水向北流淌,华堌村最低,差不多年年积水,久而久赵玲家住高河畔,离万福河工地较近,华堌村民工的任务段离赵玲家较近,民工们临时住在高河畔。当时,王杰的父亲王儒堂和伙食长吴子源负责做饭。有一天,王儒堂和吴子源到赵玲家磨面,看到赵家家境很好,王儒堂见到赵玲的父亲格外亲切,交流中回忆起1948年淮海大战时,王儒堂和赵玲的父亲都是支前民兵。他们推着独轮胶车正在赶路,突然天上飞来敌机狂轰乱炸,情急中,王儒堂推倒赵玲的父亲,幸免敌机扫射,赵玲的父亲当时怨恨王儒堂推倒他,敌机飞走了,他恍然大悟,对王儒堂感激不尽。这次又相见,千言万语说不完。赵父说:“磨面之事,想用多长时间就尽管用。”王儒堂和吴子源拿起推磨棍推磨。坐在枣树下晒太阳的赵玲慌了,急忙夺下王儒堂的推磨棍:“大伯,我替你推。”王儒堂不情愿,赵玲说:“在俺家磨面,哪能让你推,你年纪这么大,歇一歇吧。”王儒堂瞅着漂亮的赵玲,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打出了小九九。在磨完面之后,王儒堂在吴子源耳边说:“这小妮长得真漂亮,托你给俺家小芳提亲,俺全家准备去内蒙古,俺走后小芳也有人照应。看看赵家愿意吗?”吴子源向赵父提亲,当时小芳15岁,赵玲13岁,赵父说这时提亲有点早啦,影响孩子上学。在吴子源再三劝说下,赵父满口答应下来。万福河工程完成后,王儒堂回到家中同老婆和孩子商量,全家乐意。于是,选定在当年农历10月中的吉祥日子,王儒堂准备好彩礼:一只金星钢笔、一只镂空银手镯和几件布衣服。让吴子源到赵家正式定婚。赵家还举办了酒席。可是,事不如人愿。在媒人吴子源离开赵家后,赵玲同父母争吵起来,逼着父亲把彩礼退还给王家。赵玲说:“现在新时代了,还收人家的彩礼,这就是把婚姻当作买卖,我坚决不同意。”在赵玲的劝说下,赵父无奈,派儿媳妇把彩礼送回了王家。王家产生了怀疑,王儒堂说:“这妮子真傻,送的彩礼不要,是不是她没看中咱家小芳,还是嫌咱家穷?”全家经商讨,最后还是派小芳带上彩礼去赵家探求个真实。王杰带上彩礼来到赵家,赵家热情地接待了王杰,赵玲仍然拒绝彩礼。王杰说:“这钢笔是我买的,祝愿你好好学习。这手镯也是我要买的,让你戴在手上显得更加漂亮”。赵玲听王杰说是他的主意,就乐意收下了钢笔和手镯。可这花衣服赵玲不同意收下,让王杰拿回去给妹妹穿。王杰也接受了。赵玲、王杰踏上高河大堤,望着河中自由的水鸭,两个人携手边走边聊。王杰说:“我比你大两岁,两人相见,你叫我哥哥,我叫你妹妹。”赵玲掏出手镯交给王杰说:“哥哥,你给我戴在手腕上。”赵玲说:“咱们的年龄还小,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保密咱们定婚的事。”王杰拍一拍胸脯,对着高河发誓:“高河为证,我今后要当一名解放军战士,保护赵玲妹妹,保护小高河,保护全中国!”赵玲说:“当兵是好事,你要做英雄,不是英雄我不嫁!”赵玲指着嗓子说:“我的嗓子好,要学唱歌,当一名歌唱家,每一天唱歌给你听。唱咱们的家乡,唱咱们的祖国!”“你的理想很美丽。”王杰说,“你要当不上歌唱家,我也不娶你噢!”那高亢、婉转、又带有童音的歌声,随着高河河水流淌、流淌……1957年清明节,学校布置学生到高河畔起烈士遗骨,迁到羊山烈士陵园。王杰说:“起遗骨,是烈士的遗骨,他们是用生命换来的今天幸福啊!”接着又说:“这是一次听革命故事的好机会,你若不去,学校就不要去了。”辛大伯向同学们讲:“这些烈士都是为羊山、为金乡牺牲的,他们为解放我们的家乡,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咱们要认真地起遗骨,把他们迁往羊山烈士陵园安葬”。接着他介绍:1945年6月底日本鬼子投降后,八路军北撤黄河北。我是南门街街长,家属是妇救会长。还乡团从北关进到城里。还乡团伺机报复,到处放火、抓人。老百姓害怕的哭天喊地,在妇救会长带领下,纷纷往羊山躲藏。还乡团硬叫我净街。有一天黄昏时,还乡团从北边牵过二三十人,有老年也有妇女,最后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孩子,都用绳捆着,到南门外活埋。那位中年妇女把孩子丢在路边,不幸的是被后边的匪军官踢了一脚,孩子“啊!”了一声,匪军官大声地叫那位妇女抱起来,一同被活埋掉了。埋完他们还用脚踏,还有的匪兵用刺刀往下扎。辛大妈接着说:“我当时负责百姓往山上躲藏,派儿童团站岗放哨。儿童团长曾广华,问我何时能入党?我告诉他,这要看你的革命意志了。后来被匪军抓住了,拷问他地下党人员名单,粮食藏到那里?曾广华硬是不开口,他们就用刺刀撬开他的嘴,接着先后剁下他十个指头,曾广华宁死不屈,最后被匪军用刺刀捅死……”王杰义愤填膺,忽然挥起拳头高呼:“为烈士报仇!”同学们跟着呼起口号:“为烈士报仇!为烈士报仇!”辛大伯说:“现在开始动土,两人一组,每组人一个蒲包,把骨碎片装在蒲包内,一片也不能丢!”扒开土,黄土中露出了尸首。头颅、肋骨、脸骨、脚趾骨,找出七个枪子,其中一个子弹还夹在头颅里。王杰拿起布瓦片,布瓦片用红漆写着:“三野二纵十八团通讯员,17岁,刘思代!”辛大伯闻声跑过来,双手将头骨抱在怀里,两眼流出眼泪。“他是一位小英雄,十六岁参加八路军,在俺庄上住过,他可勤快啦,帮俺打水,扫院子,不怕苦不怕累,参加打金乡,他是营里的通讯员,大家都叫他小蛋蛋。有天晚上,营长叫他到北门通知攻城部队撤出,部队马上转移。他就是在金乡北门下通知时负的伤。我在救护所,送他来的战士都说他可勇敢啦,都是小代跑进金乡的北门里,传达上级命令。北门被炸开后,八路军冲进了北门,和蒋匪军展开了激战。机枪、步枪响成一片,小代东跑西跑去找连长传达命令,他发现了蒋匪军的机枪点,扔出了手榴弹,敌人的机枪哑巴了。他传达了命令,部队开始后撤。小代也跑出了北门,不幸的是小代中弹倒地,担架把小代抬了回来。小代在救护所,我去看他,他东一头,西一头乱蹦乱跳。当时救护所条件太差,没有麻药,子弹也没取出来,他就牺牲了。”王杰悲壮地说:“小代的英雄气魄,是咱们的好榜样,我们要学习他不怕死的战斗精神!”辛大伯拿着子弹头说:“王杰,你是感受最深的,这个子弹头送给你保存。”王杰问赵玲:“你还怕吗?今天起烈士遗骨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小代那么年轻,不怕苦,不怕死,他真是我们的好榜样,我要学习先烈的英雄精神,为广大人民的幸福,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王杰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在日记中写到:“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我一定以实际行动努力学习,做一个真正的革命者。”1957年农历正月,春和日丽,华堌村举行隆重的农业高级合作社成立大会。全村男女老少,欢欣鼓舞,高兴得合不上嘴。老街长代表街道党委到会祝贺,他说:“日本鬼子被赶跑了,国民党反动派被打倒了,咱们头顶上的三座大山被推掉了,咱们老百姓要过自己幸福、自由的生活了。这个日子怎么过呢?伟大领袖毛主席为咱们指明了方向,走农村合作化道路,把一家一户的土地、牲畜、农具集中起来,实行集体化。俗语说,众人拾柴火焰高,集体的力量大。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将来就能过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种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的社会主义生活……”掌声雷动,锣鼓声、唢呐声响成一片。在鞭炮声中,华堌农业高级合作社宣布成立。为了隆重庆祝,晚上举行了本地传统的乡会《甩花》。华堌村的小伙子们听说晚上甩花,早已准备好铁笼子,一层一层的装上豆秸、木炭、碎铁锅片,再把笼子拴在七八厘米粗、三米多高的杆子上头,栓得能自由转动,但绝不能掉下。然后把杆子的下端,插入平埋在地上的墩子眼中,待把笼中的豆秸点燃,由一两个小伙子双手持杆,按一定的方向转动杆子,使铁笼子在空中旋转,且越转越快。豆秸火会很快将木炭点着,木炭火又很快将碎铁片烧红。随着铁笼子转动速度的加快,喷着火焰的笼子像大龙一样,在空中一圈圈的飞旋。火会越烧越旺,那些烧碎了的木炭,烧红的铁片,由于离心力的作用,不断从笼中甩出,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又被撞得火花四溅。随着围观人群的欢呼,摇杆子的小伙子更加精神,光着膀子,用上所有的力气极速晃动摇杆。由于转速的加快,火龙发出呜呜的吼声,飞的逐渐高了起来,火花溅得也逐渐远了起来,围观的人群也在不情愿地往后退,退得慢一点的,火花就会落在身上,甚至钻进棉裤腿,引得大人孩子又欢呼又惊叫,那场面既刺激又高兴,既热烈又壮观,比放烟花味道更浓。王杰和赵玲从人群中挤出来,手舞足蹈地谈论着农村合作社发展远景。王杰说:“咱们高级社成立后,就像田里的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好日子越过越幸福啦!”赵玲说:“就像社长在大会上讲的那样,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逐步实现农业机械化。到那时社员们就忙着收种,不需要出大力,流大汗。也不愁吃不饱饭、穿不上花衣裳啦。”“到那时,咱们就只好努力学习,默默地读书,学好本事,报效国家。”“不行,你的目标太小了。我现在就是工分会会计,不作多大努力就能当上社长了。”王杰说:“我是个不脱产的干部。白天上学,晚上放学回家后,找生产队长,谁干什么活,计多少分,按照生产队长的要求,记得清清楚楚。”“问一问同伙的人就知道了。”王杰介绍说:有一天一位姓张的找我给他记一工,我说:“你没上工干活,这个工分不能记。”姓张的不服气,去找生产队长,生产队长对王杰说:“记就记上吧!”王杰反驳说:“他没上地干活,没出工,这个工分就不能记。”生产队长说:“你这个记分员是我让你干的,我也能拿下你。”争执之下,王杰仍没给姓张的补记工分。生产队长无奈表扬王杰是个好少年。赵玲说:“你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今后怎么开展工作?”“生产队是集体的,你不去维护谁维护?怕得罪人就是对集体不负责任。”王杰说出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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