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景洲)
两人走进房间,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陈芳时,都惊叫起来,因为精心打扮的陈芳好像换了一个人,不仅年轻了十多岁,而且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美人。
“怎么了,你们俩?”陈芳尽管清楚她们惊呼的原因,还是明知故问。
“乖乖,你是大变活人还是吃了灵丹妙药?一天不见,你是青春又美丽,走在大街上,绝对认不出。”
“就是,真是女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哈哈!”陈芳让她们夸得不好意思。的确,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自己时,也觉得比起平日来,打扮得是夸张了些,但这不就是真实的自己吗?不正是自己作为女人的天生丽质吗?更何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呢!
其实算不上刻意打扮,陈芳只是把鬓角的几绺白发染成了栗色,随意卡在黑发中,就别有了一番俏意。稍微描了一下眉,涂了一点唇膏,脸部立刻鲜丽起来。双眼皮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因为周边色彩的烘托,分外俏丽生动。耳垂上再挂上两件小巧的珍珠耳坠,轻轻摇摇头,如云的黑发中若隐若现闪过两丝白光,别有奇情异调。这一切变化,都使陈芳的鸭蛋脸型更显出古典美。穿上大红外套,黑色低胸内衣,纤细的铂金项练闪烁其间,下身是黑色裤裙,走起路来,若杨柳抚风,更有风中摆荷的韵致,是时尚之美。打扮停当,陈芳在镜子前,得意地转了几个圈,哼起了校园歌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的调子,脑子里却冒出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成语,心内一阵发酸,眼睛湿润了。
“你们打扮得更像时装模特啊!咱们别互相吹捧了。三个大女人,吹来吹去,还不是自己捧自己?”
“该吹还得吹。我突然有个主意,咱们何不组织一个中老年时装表演队呢?穿出来的美丽,穿出来的健康,穿出来的生命,这是我做衣服的基本理念,那样我就有大显身手的舞台了。”
“哈哈!好极了,我再也不要为买衣服发愁了。还有,这和我们的时装店可是不谋而合啊!”邱萍拍着手大叫。
“时装店?”陈芳不解地问。
凌静把刚才路上谈的说了一遍,陈芳说:“太好了,商业这一块我特熟,咱们三个人做,一定能成功。”
“真好!强强联合,三个女人一台戏,要唱咱就唱好啊。”凌静更有信心了。
“下次去唱歌,就向领导提出来。咱边吃边聊吧!”陈芳让两人坐下,叫上四凉四热八个菜,开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
三杯酒下肚,陈芳问:“你们的口音怎么和我一样啊?”
“我们两人都是南山县的。”凌静回她,“我们的口音是差不多啊!”
“南山?那我们是老乡啊!我家是湖水镇。”陈芳惊叫起来。
“啊?天下怎么这样小!我们都是在南山县城长大的,在县中上学,是中学同学。你呢?”邱萍大呼小叫。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不过,县城我常去,还在县文化馆学习好一阵子呢!”
“太有意思了!呵呵!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凌静也是一惊一喜。
三人的感情即刻拉得更近了。
“我当时就觉得你们两人比较特别。一个是口音,一个是你们都在港务局上班,和地方上的人不一样。说实话,在市里,认的人可是不少,但能交心的朋友不多。”陈芳感叹道。
“你还愁朋友少啊!不天天踏破门槛子才怪呢!一个是商业局副局长,一个是组织部副部长,真是要东西有东西,要权势有权势,谁不想巴结你们啊!我们和你相比可不行,凌静虽然是正科级,但那只是个虚衔,老公是个开车的。我呢,就更不用说了,连副科还没混上,老公是个教书匠。说起朋友倒是不少,都是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的,上不了档次。唉,没劲。”邱萍说着,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就是,在市里,像你们两人都是相当级别领导的,是不多见,人见人羡啊。”凌静附合着。
“那有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年没当官,在县里好呢!”陈芳重重叹了一口气,自饮一杯。
“县里有什么好的。对了,你说是在县里长大的,你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当时的武装部长姓罗,县委书记姓曹吧?”凌静问。
“就是就是!”陈芳连连称是。
“我们当时在县中上学,他们的儿子、女儿是我们同学。你当时在哪里上学?”邱萍急切地问。
“我?”陈芳举起酒杯,“先喝几杯再说吧!其实今天就想找你们聊聊天,没想到遇到老乡,更可以放开来说了。”
三人一连喝了七八杯,都是海量,不分彼此。不一会,一斤白酒就喝光了。又打开红酒,每人又是两大杯。这时陈芳脸起红云,双颊如两朵盛开的芙蓉,话匣子便打了开来。
“你们觉得我的生活应该很特别,其实很普通。我和老公是一个村的,称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初中毕业时,正遇上文革,没学可上,就回乡参加劳动。因为我能跳会唱,他能拉会弹,双双参加了公社宣传队。白天排练,晚上演出,不仅到大队小队去演,还到相邻公社去演,有几次,还参加县文化馆的汇演呢!”
“县文化馆?我就住那附近。这么说,我一定看过你们的演出。你说你是湖水公社的,我还真有点印象呢!有个二胡独奏,拉的是《扬鞭催马运粮忙》,小伙子挺帅,拉得好极了。后来,他伴奏,一个女的独唱,好像是《北京的金山上》,不会是你们俩吧?”邱萍好奇地问。
“是,就是。女的长的还可以吧?”陈芳笑着问。
“当然,当时就觉得他们俩应该是一对,看着心里还有点嫉妒呢!”邱萍很认真地说。
“太有意思了。要知道你在下面,我会唱得更好些。来,为这干一杯。”陈芳忆起往事,十分兴奋,那可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看邱萍提到看过自己的演出,就说起与她们学校有关的事,“我们还上你们学校看过演出呢!”
“看演出?我的妈,我们俩都是学校宣传队的,你说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节目。”邱萍眼直盯着陈芳,看还会出现什么巧事。
“演的都不错,说实话,城里的孩子,长得就是水灵,男男女女,个个都好看。我们俩在宣传队里算是最突出的了,可是放到你们那里,可就太一般了。”陈芳真诚地说,“要说印象最深的,就是跳芭蕾舞《白毛女》的那一对演员了。跳得真是太美,要说是一对,这喜儿和大春,才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呢!”
“呵呵!”邱萍拍着凌静的肩膀大笑,“她就是喜儿啊!大春是武装部长的儿子。他们两人确实应该成为一对的,可惜了,我们的凌静是个大木头人,不认那壶酒钱,还害得我单相思了好一阵子。”
陈芳听得一头雾水,邱萍就把罗宾参军,凌静将罗宾送的日记本转给她,害得她白忙活了一场的趣事,一一说给陈芳听。陈芳笑弯了腰,指着凌静说:“你呀,真是木头人,我敢说,你心里一定爱他,就是不开口,错过了一生良缘。”
“你别听那疯婆子乱说,没影的事儿,都是他们拉郎配。”凌静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是又酸又甜,自顾端起酒来,慢慢呷着,若有所思。
“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啊!”邱萍戳了一下凌静的鼻子,“别想他了,那个小白脸,阶级眼,花花公子,跟了他,也不见得就好。”
“是是,好了吧!就你话多,还是听陈局说吧!”凌静拿起邱萍的酒杯,灌了她一大口。邱萍“咯咯”笑着喝,差点呛着。
“你们啊,真有意思。”陈芳看着她俩像孩子似的在闹,很羡慕,“我就没有这样的同学,现在想来,也是恋爱太早害的。因为恋爱了,就不理别人了。而别人呢,看我们热乎得不行,也不答理我们。真是得了爱情,失了友情,说不清值是不值呢!”
“那还不值,”邱萍抹着嘴说,“那可是值大了!后来呢?估计早尝禁果了吧?”
“哪里会啊!那时的人,单纯的很,就是拉拉手,脸都红得不行,不过,心里却有一种朦朦胧胧地期待。”陈芳陶醉往事,“说来可笑,常恨他胆太小,为什么不敢跟自己更亲近些,甚至想,要是他能夜里跑我宿舍来就好了。”
“那时候的浪漫都很单纯,一个眼神,都会甜上好几天呢!”凌静很有感触。
“哟哟!不打自招了吧!那罗宾肯定没少看你。”提起罗宾,邱萍总是不依不饶,“看你每次跟他跳舞后,兴奋得像下蛋的小母鸡,走路都是蹦蹦跳跳,嘴里哼着歌子,旁若无人,原来是因为罗宾的眼神啊!”
“去去去,”凌静推了邱萍一下,“他也没少看你!少插嘴,听陈局说。”
“我们那时都很自律的。因为表现突出,先去文化馆学习两个月,后来借调进县文工团。再后来推荐工农兵大学生,公社就把我们两人都推荐上去了。巧的是,虽然不在一个学校,却在一个城市,他学政教,我学工商,每个星期我们都约会,那时真叫浪漫。”
“真浪漫不仅是拥抱接吻吧!”邱萍暧昧地笑看着陈芳问。
“呵呵!随你怎么想,反正日子很甜蜜。”陈芳揉揉眼,眼里好像闪着泪花,“毕业后一起分到市里来,稀里糊涂的二三十年,就混到今天这份上了。两个孩子,儿子出国留学,女儿正读大学,平时家里就我们两个,大眼瞪着小眼。”
“太让人羡慕了。二人世界,鸳梦重温,更美啊!”凌静说。
“应该比热恋时还要火!”邱萍咂起了嘴。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没看我前一阵很憔悴吗!”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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