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德响)
吃着包子花卷、油条蛋糕,喝着豆浆稀饭,就着麻辣榨菜,标准的中式早餐。要是再来一碟舒文亲手做的的四川泡菜,则另有一番享受。
和国内的物质极大丰富相比,伊拉克确实艰苦多了,比如这早点小菜,翻来覆去也就只有榨菜一种,还是进口的,还奇贵无比,想换个花样,难如登天。
可事在人为,作为一名厨师,一名川菜厨师,舒文的手艺可不止端出麻辣鸡块,回锅牛肉。看着单调的下餐小菜,瞅瞅墙角闲置的菜坛子,(这是上海人留下的做米酒的用具),舒文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这位入过军伍,做过老板,当过公务员,人生起起伏伏阅历无数的家伙,尝遍百味,却对泡菜情有独钟,而且还是做泡菜中的翘楚,这心思一动,手就痒痒,不用扬鞭自奋蹄了。
瞅准闲暇,舒文刷刷洗洗,将坛子放阳光下晒干,此举得到大家一致的鄙夷,闹啥幺蛾子啊,听说做什么泡菜,更是一致摇头,近二百人吃饭,就四个厨师,这家伙咋就累不死呢。
没人理解,他就只能是独角戏。生性开朗的他,哼着小曲,在别人诧异的眼神中,扭着快乐的节奏开始了他的海外版尝试。这里菜比肉贵,浪费不得,这刚开始做的,也就只能小打小闹。切开的两个苞菜,焉巴的几段黄瓜,讨人嫌的细胡萝卜,在班长的怒视中抓两把囫囵个的尖椒,层层叠叠码放的整整齐齐,灌入凉好的白开水,浸没之后,洒几粒花椒,扔几瓣大蒜,倒入调好的秘方汁料,快速封存,赶忙搬到不起眼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好像忘了这件事。那坛子泡菜,安安静静的孑然独立,怀揣几种菜蔬,和时光一起酝酿,外表不声不响,内里发酵神速,在众人的忽视中,独自成长。
一周的光景,舒文启开封盖,厨房的人都不由自主抽动着鼻子,哪来的淡淡香气氤氲,闻之欲醉,舌下生津,未曾入口已是胃口大开。舒文取出一盘,细细切丝,拌上熬好的红油,鲜鲜亮亮、艳艳翠翠的养眼,和麻辣榨菜一起摆上了餐桌,工友的筷子无一例外转移了方向,入口细品,酸甜微辣,清脆爽口,在这蔬菜奇缺的伊拉克,立即就让嘴刁的工友们奉若上宾。一碗的饭量,也就变成了两碗。
后勤领导美的合不拢嘴,一坛子泡菜能吃好几天,却只是一包榨菜的价钱,物美价廉让一坛泡菜诠释得完美无瑕。领厨更是笑口大开,立即从最初的不闻不问变为全力支持,一溜烟跑到兄弟单位,讨来了两个闲置的菜坛子,喜笑颜开的搬了过来。再见舒文摆弄泡菜,马上派小工过来帮忙,甚至自己也赤膊上阵。至于菜品,任其取用,黄瓜豆角,姜块葱头,有的随便用,没有的想法买来用。舒文的小打小闹变成了大张旗鼓,受到了大部分人的追捧。
中国的菜坛子,就有中国人的胸怀,包罗万象啊,什么菜都能到里面母鸡变凤凰,白玉般的洋葱,翡翠相的黄瓜,生姜萝卜片……,颜色五彩缤纷,让人一见倾心,入口爽脆鲜香,令人回味无穷。一个泡菜名称,内涵却是变化万端。有了这花样百出的金字招牌,这早餐,地位扶摇直上,一度超越了午餐和晚饭,很多朋友宁可缺席正餐,也绝不放过和早点的约会,一招鲜,吃遍天啊。
中国人的胃,总眷恋着中国式的菜,本色的家乡做法,纯正的中国味道,让泡菜一炮而红。而舒文呢,乐呵呵的说,是俺自己离不开四川味啊,听着这话,好像所有的人都咀嚼出了故乡二字。离家万里,乡愁总是淡淡的心结,而舌尖上的契合,心灵上的感应,对于每个游子来说,都会让漂泊不定的心灵得到某种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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