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坤)
二胖子是我老家的邻居,现在已经过世两年了。按庄亲庄邻辈分来讲应叫他二老爷,生前给我的印象就是胖胖的,大嗓门、能干、实在,是庄上普遍受人尊重的长者。他对我们家帮助很大,尤其是我和弟弟年龄都还小的时候,家里的许多农活和与庄上的事情,都是他给费心帮办;我们兄妹三人结婚前后布办及仪式也是他主持的,俗称大总。他是我们这儿的名人,附近几个村子里的老百姓一提起没有不认识的。
二胖子姓石,排行又是老二,人都叫他“二胖子”,他也不恼,显然接受了这个雅号。谁家要是有红白喜事,都要请他作顾问,往往事情办得很圆满、漂亮,令家主非常满意。我们家自上个世纪50年代末从邳城街(当时为县政府所在地)搬到现在的村子,当时的村民小组长就是二胖子。从那时起两家的缘分就开始了,直到若干年后我出生长大后接着上学读书,累加的记忆里就有父亲和二胖子经常在一起喝酒划拳猜令的影子。他的年龄比父亲大二十多岁,但他们在一起很开心,感情也很深厚,属于忘年交的类型。九零年春天老家翻盖新房子,这在农村是头等大事,事无巨细,操心费力。我们还小帮不上忙,父亲就和二胖子合计规划,找人拉瓦运砖,拌泥和沙,前前后后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施工完毕。记得完工后那晚喝庆功酒,醉醺醺的二胖子拉住父亲的手说:蔚光(我父亲名),咱姓外人不外,从现在开始,对外是爷们,对内是弟兄,需要俺干什么,你尽管说,这辈子就处定你了。父亲也很激动,握着二胖子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现在老家的房子还是当年翻盖的,五间连体,宽敞大方,经济实用,在农村仍不算落后。
九五年冬天祖父去世,因为需要举重上山,而我们家人少力薄,显然抬不起这重重的棺材,二胖子就发挥他的影响力,带着许多本房的人马前来帮忙,坟地距离老家二、三公里,硬是靠着这些人抬着才将祖父顺利安葬。前几天我翻出了当时的录像带,在画面中看到了二胖子,他穿着蓝色的旧中山装,声音很洪亮,正在和众人一起忙碌,那时就五十多岁的样子,相对还年轻。现在近二十年的光阴过去了,庄上的许多老人已经作古,走过的这些人中,还有好几位也是那么的亲切与熟悉,值得我永远追忆。
二胖子可以说是我们家的长工,因为无论麦忙还是秋收秋种,只要父亲打个招呼或者他家忙完了,都要过来帮忙拾掇一下,有时还带着他的大儿子一起过来。多少年来一直这样,劳累的母亲多少能缓解点压力,他的大儿子我喊叫大叔,是一个非常善良、能干的庄稼人,话语不多,像一头牛样干活而不遗余力。以至于每到农忙时节,年少的我们就在地头翘首期盼,希望早一点看到他们的身影。长大以后,我学会了感恩,感谢他们在那个年代无私的付出,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友情和乡情。
在二胖子去世之前我曾在路边见过他,那时老人家刚刚做完手术,脸色虚肿,说话少气无力。他握住我的手不放,很不舍的样子,我想安慰他几句,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噩耗,内心很悲伤,想在正吊那天送他最后一程,但不遂人愿。我谨用此文寄托一下哀思与怀念,愿老人家在天堂里安眠。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