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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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说:爹,这次来南京就多住些日子。等过几天,周围熟悉了,没事的时候,就到小区里走一走,到附近的街道转一转。这大城市不比咱乡下,多看看开眼呢。
爹点头说:是了,儿子,俺记下了。
2
儿子说:爹,今天又出去了没有啊?这南京还不错吧?
爹说:儿子,南京好。楼多,车多,人也多。还有,儿子,南京人厉害呢。
儿子说:怎么个厉害?
爹说:你看,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在小区里转悠转悠。你猜怎么着?他们就能看出俺不是南京人,还不厉害吗?
儿子看了看爹,“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3
儿子说:爹,来南京不少日子了,还过得惯吧?
爹说:过得惯呢。儿子,南京人厉害呢。
儿子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爹,说:这衣服鞋子都换新的了,他们还能看出您不像南京人?
爹说:是呢。俺没有事做,闲得慌,就想找人拉个呱,你猜怎么着?俺一张口,他们就说俺不是南京人,还不厉害?
儿子微微一笑说:是了。爹,这南京人说话,跟咱们不一样。就说这“南京”吧,人家就叫“兰京”,还有这“厉害”,南京人都说“来斯”。兰京人阿来斯——诶,就这么说。还有,南京人不说“事”,对,做事的“事”,他们叫“四”。“干么四啊”就是说想做什么啊。“二五啷当”是说人不正经,“犯嫌”是说让人讨厌。还有一点,嘿嘿嘿,就是不大好跟您说……就是……就是,他们南京人啊,是不带脏字不说话。脏字,就是骂人的话啊,他们在一起说话聊天啊,动不动就“老子”“呆逼”的,嘿嘿嘿……还有更难听的呢,我说不出口了……这些啊,您慢慢听他们说就知道了。
4
儿子说:爹,来南京快有半年了吧?现在我看您有点像个老南京了呢。
爹说:还有八天就半年了,俺记着呢。儿子,这兰京人,阿来斯呢。
“兰京?阿来斯”?儿子又是一怔,然后微微一笑,说,怎么个阿来斯?难道现在他们还能看出您不像兰……南京人?
爹说:是了,要不就说阿来斯了吗。儿子,你不是常跟俺说,上街走路的,要看红灯吗,俺记着呢。可是,那天,俺到一个岔路口,一看对过亮着红灯呢,俺就没过,俺老老实实站在路边等。你猜怎么着,俺后面过来了一档子人,看也没看就过去了。这还不说,还有一个吊老杆子,回过头来冲我说,“呆逼日猴,一看就不四兰京人”。么四吗?明明自己错了,还骂老子。霍史尼玛,二五啷当的,呆得一逼,真犯嫌……下次,下次,老子也不看了,什么红灯绿灯的!
儿子:一脸懵懂地看着爹,半晌,竟没有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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