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下邳岠山上的牤牛窟和土牛腚,这里还有一段故事。
传说明朝年间,小乞丐朱重八安葬好父母之后便离开凤阳府,一路北上前往徐州府东刘马庄(今新安镇)投奔舅舅去了。重八风餐露宿,沿途乞讨,一日来到岠山西侧的何家巷。朱重八肚饥口渴,进庄乞讨,来到一户高宅大院前,心想:大户人家肯定能多给一点吃的。刚一开口:讨点吃的了。”大门内噌的窜出三条牛犊般的黄毛大犬,直向他扑来。重八见状连声大喊:主家快来打狗,主家快来打狗……。”这时,只见一个肥头大耳,嘴叼水烟袋,手拉木棍的老者,踱着方步从大门内走了出来,见到朱重八,用手中的棍儿指了指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丑鬼、穷蛋,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让穷气扑着我。”重八一听,傻了眼,狗主人非但不给打狗,反而恶语羞辱,无名烈火顿窜头顶,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使他不得不强压怒火说道:“老丈,你偌大的年纪,怎么不说人话?你可晓得,狗咬一口,米面三斗啊!也不算算细账,难道你就不怕破财?”那狗主人闻听,把手中的棍儿在地上捣了捣,歪着脑袋,齉起鼻子哼道:“我家有的是米是面,不信就叫来两口瞧瞧!”重八再也按耐不住胸中怒火,骂道:“混帐东西,欺人太甚。我叫你瞧瞧。”于是举起手中柘藤讨饭棍,吼道:“我一棍揍死你几个畜生。”边说边将棍抡了个360度。这一抡不要紧,只见三条恶犬头破、脊断、腿折,瘫在地上,呜呜几声便毙了命。狗主人一见,这还得了,大叫:“反了,反了,哪里来的毛头孩子敢在我何四贵头上动土,今天,你就是个真龙天子我也饶不了你。来人哪!快将这个穷鬼乱棍打死,也难平我心头之恨。”众家丁蜂拥而上,将重八围在中 间,乱棒齐下,叮叮咚咚。这时,只见众家丁满地打滚,有的哭爹,有的叫娘,张三说李四打了他的头,王五骂刘六瞎了眼……何四贵见众家丁头破血流而小乞丐却安然无恙,气不过,举起棍狠狠地打将过来,谁知那棍却反弹回去重重地揍在自己的头上,他的棍儿脱手而飞,水烟袋也丢了,双手抱头原地蹲了下来。何四贵强忍疼痛,暗自思索:这可怪了,看起来,打还不能打,叫他滚又便宜了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穷小子,你打死我三条看家犬不能白打,叫你赔你拿什么赔?就你身上穿的,连半刀火纸钱都不值。”重八说:“那只好由你们打就是了。”何四贵道:不打了。”重八道:真的不打了,那我可就走人了。”何四贵道:走人?想得到美,得罚你给我干上三年活,方能抵得上我的三条狗命,否则我送你去见官。”重八心想:何四贵财大气粗,若买通官府,岂能有我的好处?也就只好如此作罢,甘愿受罚。第二天,何四贵安排朱重八去帮胡大海给他放牛。胡大海,岠山西胡井沿人,因家贫难以生计,一年前便雇给何四贵放牛,和重八同龄也是九岁。一早,两个放牛娃在牛棚里就着烂咸菜吃了两个窝窝头后,便将牛赶上岠山。一上大山,砍柴的许同、王彪、周铁蛋,挖野菜的黄三炮都聚拢来,大伙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尽情玩耍,好不痛快。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一觉,饿了便去林中采些野果吃,有时还专去何四贵的地里扒来山芋、花生,用火烧着吃。直到傍晚,才纷纷离去。
一天下大雨,不能赶牛上山,吃饭时,却少给了一个窝窝头,重八气不过要找何四贵论理。管家说:这是东家历来的规矩,阴天、晴天不一样。”重八道:什么狗屁规矩,拿着窝窝头便去了客厅。见何四贵正在吃肉、喝酒。重八说:“你喝酒吃肉,我们吃窝窝头,今天怎么还少给一个?这太不公平了吧?”何四贵贼眼一翻哼道:公平,什么叫公平?你也不看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由我吃还能吃几年?你们小孩子家来日方长,今后有的吃的,今天下雨,不要上山,少吃一个将就吧!”重八心 想:跟这老东西怕是难以论出理来”说道:好吧!”
第二天雨过天晴,重八将小牛全给锁在牛圈里,和胡大海只赶老牛上山。傍晚下山时,老远就见何四贵站在大门口,指手划脚,等他们走到跟前,何四贵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想把小牛饿死?为什么只放大牛,不放小牛?”重八不慌不忙地答道:“东家,你不看看这老牛和你一样,年岁大了,由它吃还能吃几天?这小牛嘛,来日方长,今后有的吃的,所以嘛……”何四贵一听,这重八是用我何四贵的话反治于我,自觉理亏,连说:“别、别、别这样,今后,阴天晴天一个样,一顿仍旧两个菜窝窝。”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三年将到。不过近来有一事让朱重八、胡大海感到头疼。牛群里的那头小公牛现已长成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牤牛。这牤牛自恃力大,为所欲为,不听指挥,几乎天天要搞场恶作剧。不是偷着下山去百姓地里吃庄稼,就是见到同族异性来个穷追不舍。害得重八他们东山找到西山,南山找遍再去北山,有时找个通宵,连觉也睡不成。揍它,它不服,还时不时地摇头摆尾向他们示威。胡大海是望而生畏,不敢靠近。一天,重八发狠道:大公牛,太可气,我走之前,定将你杀了煮着吃。”就在重八三年期满的前一天,大公牛一头撞倒胡大海,尾巴一拧,冲着山下母牛的叫声,箭一般地寻欢作爱去了。重八带领小伙伴们追下大山,好不容易才将大公牛逼回山上。可大公牛很不情愿这几个毛孩蛋子毁了它的好事,把头一歪,扬起前蹄,鼻子里喷着气,哞哞叫地向大伙撞来。重八见事不妙,迅速夺下王彪手中的柴斧对大公牛喝道:我能一斧剁下你的头。”随手将斧扔将过去,说来也巧,不偏不倚,正中大公牛的脖子。大公牛立时倒地毙命。这一下小伙伴们都慌了神,有的说:如何是好,怎样去向东家交待?”有的说:“东家心毒手狠,绝不会放过咱们的。”有的还说:“我看咱们赶快逃吧?”重八说:大伙别怕,我自有主张。许同、王彪磨刀剥牛,黄三炮捡柴,周铁蛋天黑后下山借锅,胡大海回家报信,就说大公牛跑丢了,我朱重八正在山上找呢。”众伙伴如同得到圣旨一般,个个是尽心尽力、各司其职。傍晚,胡大海将剩下的牛赶回牛圈,照重八的话告诉了东家。何四贵听后吼道:“就是找到天亮也得把牛给我找回来,否则,我砸断你俩的狗腿。”再说,到了上灯时分。周铁蛋前去借锅,他想到山前赵家巷卖豆腐的赵老成家有口大锅,便悄悄溜了进去。黑暗中赵老成尚未入睡,正对老伴说:“孩他娘,咱家已三天未动烟火了,看来咱这老少一十三口怕是难以活出去了,那口祖上传下来的大锅留着还有什么用?明天一早我便把它卖了,买点粮食再往前糊弄几天吧!”黑暗中那老婆子叹着气说:“卖就卖吧,我也不护着了,用急还得卖堂前地,何况这是卖锅救命。”周铁蛋听到这里心想:这锅明早还得早早送回,不然就害了他 们一家。于是顶起大锅上了高山。
胡大海报信后回到大山,将东家的话告诉大伙。重八道:“别理那 一套,明天再说明天的话。”
叮叮当当忙了一夜,大伙吃饱喝足后,天已放明,这可急坏了周铁蛋,他将昨晚借锅的事向大伙说了一遍。重八道:“别怕,天亮了,难道就不能再黑一黑吗?”话音刚落,天果然黑了下来。周铁蛋顶起大锅要走。重八道:慢着,把剩下的牛肉带上。”周铁蛋飞也似的来到老赵家,人还未起,他轻轻地将锅放回原处,把牛肉放入锅中,并把重八用木炭所书的“天赐牛肉一锅,尽管吃莫要说”的树皮放在上面,盖好,回山去了。
许同、王彪按照重八吩咐,将牛皮、牛骨坠石下井,黄三炮将牛头送往山前滴水洞内藏好,自己把牛尾巴插入山后土坡之上,让胡大海回去向东家报信,就说大公牛钻入山底下去了,让他赶快带人前来拉牛。何四贵闻听哪里肯信,急忙带领家丁赶到山上,果然见重八正双手吃力地拽着牛尾巴。重八见何四贵等来到,说道:“东家,大公牛是神牛,钻入山底下去了,牛腚在这,牛头在山前!我这边一拉,牛还在那边叫呢!”何四贵派家丁去山前察看,牛头果然在洞内,还不时地传来哞的一声牛叫。其实家丁哪里知道那牛叫声乃水流穿洞时发出的回声。来人飞快地跑回去告诉何四贵,果然如此。何四贵信以为真,眉飞色舞地对众人道:我何四贵有福气,养了一头神牛,如今神牛入山,我老何家是丁财年年添,这是好事。”当场命令大总管即日起,凡岠山周边,大门面向岠山的,要逐一登记造册,按人丁集钱盖神牛庙。说罢对着牛腚又是作揖,又是许愿,口口声声:神牛保佑,神牛保佑。
此事,只有朱重八、胡大海等几个小伙伴心知肚明,个个暗自好笑。重八见事已了结,向何四贵言明:三年期满,不在为奴。告别小伙伴下山前往新安镇投奔舅舅去了。从此,牛头所在处叫做牤牛窟,牛尾处曰土牛腚。
后来,重八在胡大海、许同等人帮助下,兴兵反元夺得了天下,他 就是明太祖朱元璋。
一天,朱元璋和军师刘基聊起幼时岠山放牛的事,说道:“何四贵横行乡里,实在可恶。”刘基道:陛下,这事交我来办。”为保朱家皇位,专破风水的刘基来到岠山察看一番,定点在何家祖坟前盖了一座火神庙,其用意:该庙,腚坐何家林(坟),眼瞅何家门,要想何家发,须得此庙塌。庙成之后,何家一年之内连发三场大火,烧个精光。恶霸何四贵手捧要饭瓢客死在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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