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故乡,人人都有很深的情结,因为她是养育自己的一方热土,家庭的亲人,故乡的父老乡亲,故乡的山水,故乡的田野,故乡的一草一木,都熔铸在一个人的基因里,一言一行无不打上故乡的烙印。
我的故乡在邳县官湖镇大顾村(今为陈楼镇)。我的曾祖母娘家是大顾村,是顾氏大家族的千金,嫁到山东郯城县杨氏家族,曾祖父是个善于经商的巨贾,可能受人嫉妒或得罪了小人,被人害了,年轻的曾祖母,害怕被人继续加害,带着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就迁回娘家大顾村。曾祖母的两个弟弟是大顾村的首富,各有五个儿子,曾姑母的十个侄子,有清华大学毕业的,有留学美国的,受到高等教育的更多,顾氏家族重视教育,在上世纪20年代初期把顾氏祠堂改建成大顾村完全小学。
曾祖母迁回娘家时,暂住在一个侄子家,不幸独子在少年因绯闻自缢身亡,有人觊觎杨家的财产,再说也不能长期居人篱下,好在家庭富有,就在寒冬一次性建起三进的宅院,留三女儿坐家招夫,招官湖河西丧偶的李姓男子为上门女婿延续杨氏香火。
我的李氏祖父性格豪放,大手笔,把家庭搞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杨氏祖母继承其父亲的基因,个子高高,面容白皙,家务农活样样精通,是一位女强人,和祖父生育两个儿子,其长子就是我的父亲,他六岁在本村小学读书,品学兼优,考取徐州某中学,高中毕业,正值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夕,投笔从戎,考取航空飞行学校,离开家乡和亲人去南京读书,1938年初考入黄埔军校十五期,成为一名黄埔军人。
大顾村因有完全小学名闻遐迩,因教师学识渊博,师德高尚,方圆几十里的学子趋之若鹜,在邳县享有“东南大学”美誉。大顾村受优秀传统文化的熏陶,民风淳厚,耕读传家,和谐安宁。东有自沂蒙山奔腾而下的沂河,北有广袤的薛湖(薛仁贵征东屯兵之地),南有数百年的古栗园,良田沃野,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我在文化积淀深厚的村庄里无拘无束地成长。
我自幼命运多舛,生于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的10月,父亲在南京,因家乡沦陷,有家不能归,造成父子不能见面的悲剧。更有甚者,在我不记事的岁月,曾祖母,年富力强的祖父先后不幸去世,家中只有祖母、母亲、十多岁的叔和幼儿的我四口人,1946年父亲在西安去世,家庭从此走向败落。亲人对我疼爱有加,把六虚岁的我送进学校读书。希望我能像父亲一样光宗耀祖。好在我传承祖父辈的基因,在学校尊师守纪,好好学习,到1948年秋天就读了五年级,解放后就上六年级了,成绩优良,不要亲人费心。
我在家乡姓外人不外,所有亲戚对我寄予厚爱。都夸我懂事,尊老爱幼,把我当小大人看待,更不因出身不好另眼相看。村长和农会两位长辈,把六年级尚未毕业的我推荐到区里填写公粮单, 1951年又推荐到区里填写土地证,这也是我最早做革命工作,享受了两次供给制待遇。
故乡大顾村绿树环绕,池水清澈,环境优美,就是儿时的乐园。村西有顾氏的祖茔,大小两座五座坟,村北有槽坊顾氏一座规模很大的武举坟地,古柏参天,旁边有一棵百年的银杏树,庄南有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河南有几百年的古栗园,也有很多梨树,桃杏树,春天桃花梨花次第盛开,美不胜收,学生就去春游,在园内尽情嬉戏玩耍。
春天的田野,一片葱绿,麦苗青青,豌豆花香,种着黍子、稷子,谷子,高粱、玉米、山芋、烟草等多种庄稼,菜园里种满春季的各种蔬菜,人们自给自足。
夏天的田野更加美丽,金黄色的麦田丰收在望;夏收夏种紧张进行,不久,各种豆类作物出土,金色的田野像变戏法似的成了铺天盖地的绿色,高高的高粱、玉米,黄豆,黑豆,豇豆,红小豆,长粒的爬豆等茁长生长,争奇斗艳。豆田里果果的悦耳鸣声此起彼伏,我和小伙伴捉来放在编制的笼子里喂着南瓜花,嫰豆叶,天天可以欣赏它们的鸣声。
雨季到来了,到处沟满河平,池塘里蛙声阵阵,鱼虾肥美,汪塘水沟到处都可捕捞鱼虾的鱼虾。大饱口福。大雨过后,沉水多年的姐儿龟出窟,晚上连拾带挖,收获颇丰,第二天早上,可以捉到刚变成的知了,把他们用油煎着吃,是营养丰富的佳肴。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是丰收的季节,收割庄稼,种萝卜白菜等蔬菜,供冬天食用。
冬天到了,冰天雪地,是一年中农闲的时候,老年人早起拾粪积肥,青壮年准备锣鼓家什,玩狮子,高跷、莲花落,旱船,在春节后的香火会上大展身手。少年堆雪人,打雪仗。在结着厚厚冰的汪塘里滑冻,摔倒了爬起来再滑,看谁滑得远滑得快,不亦乐乎。
我在充满乐趣的故乡生活了40年。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1977年的春天,我的长辈已经去世,我带着妻子儿女恋恋不舍得迁离养育我的故乡,只有长辈静静地长眠在故乡的土地上,永远梦牵魂绕在我的心中。每到清明和年关都要回到故乡祭拜先人,看看巨变的故乡。
我已是8旬的老年人,和老伴健康幸福,儿女也已事业有成安居乐业,我热爱故乡,感恩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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