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有一位老姐姐,在他八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也就是我的大姑,今年八十二了。从我的爷爷、奶奶在上个世纪末相继去世,我的母亲也离开人间距今七八年了,老爸的晚年,他不仅迷恋广场上的群众体育运动,他同时沉醉于攻读圣经信仰耶稣教,超凡脱俗,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他牵挂的人,就是自己的姐姐。
我驾驶机动车六年多了,每年不忘记带老爸去看望我的大姑,我的车技就是在蜿蜒狭窄的乡村小道上练出来的。今年的气候很特别,不仅冬季寒冷的时间长,过了年正月初六还又降了一场雪,赶上个雨夹雪的日子,一大早我就接到老爸的电话,女儿以肯定的话回复老人,让他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敞亮开来。后备厢堆满了老爸准备送大姑的礼物,为了节省时间,老爸连人加礼物停留在小区的马路一头等待女儿,任凭雨雪打湿了衣裳都不顾。我给机车挂上S挡爬上运河大堰堤,再拐进250省道,抄闫家村的岔道直奔老家邳州赵墩镇徐楼村。
一路上,父女俩说不完的话,从小就爱抢老爸话头的孩子,当天特别安静,因为车窗外有雨有雪,年初六正是从城市到乡村娶媳妇逛年会的好日子,路上车多人多路滑,尤其是在两边河沟的小路上与对方会车,真让人提心吊胆。侄女为大姑准备的礼物还缺少一篮子鸡蛋,老爸凭他的老经验,说等车到了村头有家超市,再买鸡蛋不迟。
老爸每回走在老家的正北方向,都会有感而发,讲不完的故事,道不尽的乡情。那一片叫更厅村,面积是大于老家前尚记的,他就读的小学校就在那里。老爸回忆起来又非常痛惜,说自己读完初小读高小,由于害了一场大病,高小不曾读完,虽然能写一手端端正正的字,但是识字太少了,明白的道理也不多。老家是我大姑的娘家,相距十几里路,过去可都是土路,雨天两脚泥泞,晴天尘土飞扬。大姑出嫁早,年幼时,老一辈收拾好东西,让老爸、二叔及其他姑姑走趟亲戚,就是去看看我的大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需要搭把手帮衬的地方,可是谁都不愿意去。老爸说吃不饱、再走看似长远的路,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亦可不是。
如今的乡村修起的水泥路平平整整,虽然较窄。我知道每一次见到大姑家的大表哥,作为舅舅的老爸,他总习惯唠叨几句,多是交待自己的外甥要多照顾自己的母亲,别让她单独开火灶、冬天少受点委屈。其实我唯一的大表哥一辈子在山西打拼,过去逢年过节携一家大小回来陪大姑,如今大表哥的儿女都成家立业了,他做人是成功的,至少在自己的兄弟姐妹中、在表兄弟姐妹中,他有自己的事业,还把勤俭持家、奋发图强的创业精神一代代传承。我提醒老爸此行少说两句。
大姑住在村东头,我带着老爸拐上一座小桥,就来到了大姑家,想不到“铁将军把门”,眼看到正午了,大姑能到哪儿去串门?一路向西行,又来到了大表哥家,推开崭新的大门,只见大表哥迎上来,相见那叫一个亲。在过去的一年,我的父亲在春天害了场重病,我的大姑却在年尾也害了一场重病,想不到“流感”让大姑住进了医院。此刻,病愈的大姑正坐在表哥家的火炉前取暖。
“俺姐!”“俺兄弟!”一对暮年老人惺惺相惜,大姑用苍老的双手紧紧握住老爸的手,互诉衷肠,相报平安。老姐姐念念不忘,为儿时父母偏心大弟弟而嫉妒表示惭愧。我老爸为幼年不懂事不愿意走亲戚,仍旧深感有罪。大表妹只管从车上往家拎东西,什么食用油、大红枣、鸡蛋、挂面、水果和饼干,全是成箱成篮子的。大表哥真诚地挽留我们吃过午饭再走,可是我真的不愿意耽误他们下地,原来在山西做市场批发生意的大表哥和大表嫂,头年又回乡种植了近20亩大蒜,他们要趁着雨雪天气,下湖播散化肥。
行走在新春,呼吸着乡村仿佛净化过的空气,看雪花飞舞在陇海大地,冬天漫长也已是尽头了,我从来没有过“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慨,做女儿的当下应尽的一份孝心,只是觉得做的还不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多疼爱老爸,多关心长辈,这条路我会坚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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