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茹正在村中大路的墙上帖着招工告示,村部的扩音器里,村主任徐发友的声音便在头顶响了起来,“广大社员群众请注意!听到广播通知后,请大家马上到村部来开会!如果有不来者一律按旷工处理!”村部的扩音喇叭在村子的上空来回地回荡着。
这是辛未年春天的一个清晨。煦暖的阳光开始慢慢展开,冰冻了一个冬天的泥土也开始冒白气了。山窝村里的老少爷们刚从热呼呼的被窝里钻出来,有的还没有来得及洗把脸、刷个牙,就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家门。好事的女人们东张张,西望望,蜷脚蹴手地也走出院子和男人们一起聚在村头南墙根下的阳坡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叨咕着静茹承包砖窑厂的事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意犹未尽,仿佛重新体会着打土豪,分田地的荣耀。更多的人是一脸茫然若失和充满着疑惑。
“静茹这个死丫头承包村东头那个破砖窑厂了,知道不?”三娃媳妇小心翼翼地向村中大路那边张望了一下,才俏俏地给身边的狗胜娘说。她自以为别人没听见,其实大伙都听得一清二楚。全村的男女老少也都知道了静茹承包砖窑厂的事情。狗胜娘应和着:“静茹那个窝囊废,一杆子打不出个屁来,还承包砖窑厂呢,看把她给能的啊!”大牛娘也紧接着说:“是啊!男爷们都干不了的活,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家还牛开了,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这时,静茹的同学江遥坐在人群里面,终于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狗胜娘她们几眼,然后没好气地说:“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吗!你们都摸摸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一下吧,以前你们谁家里有困难的时候,静茹都没少帮助过你们。现在看人家不行了,就落井下石,你们还是人吗?”
就这样,大伙你一言他一语互不相让,唇枪舌战争吵得不可开交。喧闹的村民喊叫着,看热闹的村民起哄着,漫骂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这时村书记李向阳,村主任徐发友,和几个村里的小组长,正有说有笑地从村部出来。猛抬头看到村民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乱成一锅粥了,老远就向大伙打着招呼,朝着人群走过来了。大伙也一边跟他们绕了绕手,打着招呼一边都很拘谨地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又开始小声地议论着。村主任徐发友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跟李书记嘀咕了几句。然后,很镇定地对大伙说:“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会议现在准备开始了。下面有我们的李书记跟大家讲话。”李书记站在人群面前,轻咳嗽两声桑子后,很严肃地跟大伙说:“今天召集全体村民来开会,主要是关于静茹承包咱们村东边那个砖窑厂的事情,希望18岁以上身体强壮者都要积极参加!这也是我们村里面一条脱贫致富的好门路,能让静茹带领大伙,脱贫致富奔上小康生活,也是经过镇政府部门领导批准安排的。下面就宣读厂子主要领导人名单:李静茹,厂长;江遥,副厂长兼管财务;林俊杰,车间主任;马鑫,担责任车间副主任。张彤,班长;刘文,副班长。村主任和李书记看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也就是一致通过了。
村民们听说了这件事情,很多人觉得是好事。有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纷纷表示支持,唯独那些好事的女人们,俨然是阻止自己的男人、孩子去砖窑厂里干活。狗胜娘忙给大伙说:“大家都快看看吧!一个连自己都养不起的人,还有那本事带领大伙办砖窑厂,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是啊!有本事把自己养好了,才有资格让别人心服口服呢!”三娃媳妇也接着嘲笑地应和着。静茹的泼妇嫂子自然也更不同意静茹的哥哥去砖窑厂上班,嘴巴还不停地骂骂咧咧。静新,一股火苗蹿上头顶,“滚!”啪地一巴掌打在媳妇的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静茹嫂子在人群里哭天喊地,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书记则有遇事不慌的大将风度,稳步沉着地朝乱哄哄的人群看了看,然后很严肃地大声说:“我们应该顺应时代潮流,跟上形势发展的步伐。建造砖窑厂,这也有利于山窝村长远健康发展,更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希望大家以对自己负责,以对子孙后代负责的态度去看待一切。如果大家都同意,就执行;如果大家不同意,我们再商量。”见大伙都不表态,于是坚定地说:“静茹,你就大胆放心地干吧!有啥事情,由村部来承担,为了体现这一表决的严肃性,所有参加报名人员在一张决议上签名画押!”
很多村民们为此很兴奋,纷纷签名画押了。李书记紧接着又说:“散会后请点过名字的人员全部留下来,大家都去办公室开会研究商量商量开业典礼的事情。”
还没有等到散会的时候,几个女人们便俏俏从人群中溜走。在一片众人的掌声中,李书记笑眯眯地说“散会!"便和大家一起离开了人群,去办公室里商量如何开业的事情去了。
江遥边走边对静茹说:“靠神仙不如靠自己。要想甩掉贫困帽子,最关键的,是充分发挥你这个带头人的作用啊!”静茹叹口气,“照你这么说,这个头我怕是带不好?”江遥嘿嘿一笑,脑袋低近静茹。“说难呢,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是群众的反映做事实实在在,以及受益面的百分比呀。”江遥停顿一下,又说:“你这个领导能否带个好头,一是群众是否认可;二是领导是否满意。我问,你真的能把这件事情做好吗?”静茹大咧咧一笑,“当然能啊!不就是要有吃苦耐劳的上劲精神,脚踏实地的带着大伙,往光明大道奔吗?”江遥探过头说:“只要你有信心能把大家带好,不是吹,八面光我都能做到!我说的是真的。”江遥一脸郑重地看着静茹,点头。静茹顿时松了口气,有些释然地拍着他的手背说:“你真能做的这么好,我请你吃饭!”
大伙刚到办公室坐下,镇政府吴书记的电话打进来了,“喂!喂!老李吗?关于承包砖窑厂那个事情,办得咋样了啊?”“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好好!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说完挂了电话。
李书记放下电话后,从身上摸出烟来在烟盒上边敲边想,抱起胳膊,不说话。抱了半天,才说:“静茹啊!你把厂子干好了,那就帮助群众解决大问题了!那就积大功德了。咱们村共有两千多口人,这不,俺把村里几个有文化的信得过的人都交给你了!大家都希望你能干出一番好的成绩,不要让所有支持你的人失望,如果有什么困难有俺和你徐叔为你解决。”
“下面我们就给砖窑厂取个名字吧!老徐你看叫什么名字合适呢?”徐主任停顿一下,看着大伙说:“名字俺早就替你们想好了。党和群众心连心嘛,就叫山窝连心砖窑厂!”
“好洪亮的名字!”李书记接着说,“明天就召集村民们开始平厂地,腾出做办公用的房子等等。尽量在最快的时间内,把一切该办理的事情办妥当了以后,抓紧挑选一个好日子准备剪彩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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