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上,我茫然地在菜市里寻觅着。选菜是个难活,要照顾到家人的喜好,还要选自然成熟的。
虽然离开乡村已二十多年了,不懂稼穑,我对那些反季节的东西还是知道一些的。我不喜欢反季节的东西,总觉得违反了自然规律的东西,少不了用激素去催熟。
“小哥,来点蒜头,自家产的。”蹲在偏僻墙边的一位老人向我招呼道。
面前的这位老人,花白的头发,肤色黧黑,穿着老旧的衣服,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在他的面前散放着一堆蒜头,大小不一,一看就知道才挖出不久。
难得今年大蒜的行情很好,老人却卖得不贵,见我喜欢个头大的,他耐心地替我剥掉了带着泥土的蒜皮,“你们住在楼房里,家里干净,不能带了泥土进去。”老人平淡地说着。
听了他的话,一股暖流瞬时从我的心里升起,我想到了同样是农民的父亲,每次回到老家时,总要把长得最好的菜让我带着。面前的这位老人多像我的父亲,朴实善良,同样的待人真诚。
买好了蒜,老人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我却感到很惭愧,老人很便宜地卖给我这么好的蒜头,感激的人该是我才对。
告别了这位老人,我又看上鲜嫩的香椿,卖香椿的同样是一位老人,黑瘦的脸上还戴了副老花镜。
和老人交谈后,才知道他家住在运河南,怕抢不到卖菜的摊位,为了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他早早地起了床,摸黑赶了几十里路才来到城里。
因为反季节香椿早就上市,人们没了尝鲜的念头,他这正常长大的香椿就不稀奇了。价格卖不上去,买的人也很少。在他身旁放着的那杆老秤,铝质的秤盘,外皮已经变黑,一道裂缝像咧开的嘴巴,从秤盘的边缘向中心延伸着。因为半天没有动秤,老人的脸上一直挂着为难的表情。
见我要买香椿后,老人来了精神,替我捡了些鲜嫩的香椿。称重时,还故意把秤铊撅得老高,想多给我一些。收钱后,他同样回报了我感激的笑容。
如果你仔细观察,在菜市里不显眼的角落,常会蹲着这样的老人,他们穿着老旧的衣服,甚至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们守着一摊带有泥土的蔬菜,或是大蒜头,或是土豆,或是萝卜,偶尔还会有几把青菜散乱地摆在一旁。蔬菜或老或嫩,大小也不一,却全是应季的东西。与商贩们不同,商贩们琢磨透了人们尝鲜的心理,喜欢卖反季节的蔬菜,品种多,摊位前招来的人多,获利也就多。
由于城镇化的发展,年轻人进了城,只有这些老人仍坚守在乡野里的泥土上,他们是真正靠农而活的人,也是挣钱能力差的弱者。
农业稳则天下稳,粮价微小的波动也会牵扯到许多行业的大变动。最后,整个相互依赖的生态圈便会不稳,好多人就会因此而陷入生活的困境。
越往深了想越怕,这也是美国佬做梦也想把粮食卖到中国的原因,想借此控制我们的饭碗。
抛开爱国这个大道理不谈,单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家相互依存的生态稳定,也要多买些农村老人的菜了。餐风沐雨,农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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