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而我原来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说起干农活来,我还真不如妻子干得好,真是惭愧。妻子原来在徐州市某厂干会计,后来因厂子破产就自谋职业,刚开始是真不太适应,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竟干得风生水起。前些年,熬到五十岁,就退休了,这在别人看来,觉得是好事情,不需要再风里来雨里去,连个休息日也没有,每天早出晚归,去上班了,可以在家歇歇了。可妻子偏偏是闲不住的人,正巧,一楼邻居钟师傅在云龙湖南岸一座废弃的山坡上开了几块荒地,有时候将收获的东西分给邻居品尝,这真有点让人心动,在钟师傅的怂恿之下,妻子也去开荒种地了。
妻子干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每天早出晚归,就像陶渊明《归田园居》描写的那样: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经过两年多的开疆扩土,共开垦有七块地近三百平方米。
开荒种地是辛苦活,城里人一般是干不来。曾记得,第一次开垦,那是在夏天,先是用镰刀将地面杂草割掉,如果有灌木生长,还要用镢头或斧头将树根刨掉或砍掉,再用铁锹将地翻起来,让太阳晒,慢慢风化。每天中午,衣服都汗湿了。待到秋天的时候,再将翻过的土块一个个敲碎,把泥土中的草根捡出来,还要用耙子将地耧平,最后就可以播撒一些种子种植了,因为是山地,土又粘又硬,所以算是特别累人的活。对于种过的熟地,一般是在冬季用铁锹将地翻过来,经过一个冬天之后,地块经过雨淋冰冻风化之后就碎了,次年春季稍微整一整,就可以种植了。开荒种地辛苦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抢收抢种。还记得,那是在麦收前夕,要栽山芋,因当时连续多天无雨不能栽,天天都要关注天气预报,突然有一天,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妻子得知后,约上几个荒友于第二天早上四点钟,从家里骑助力车去附近汉王镇买山芋秧苗,秧苗买到后要在太阳尚未升起或光照不强情况下栽种完毕,栽种时每一棵秧苗要随时浇水。妻子忙了半天,回到家就盼望着下雨,谁知到了下午四点多,还是未有下雨的征兆,几位荒友约定还要再去浇水,水源地离种地的地方有二里路距离,要在自行车上带着塑料桶往返多次才能浇足,并且道路崎岖不平蜿蜒曲折。更记得,那年秋季因连续下雨,种的花生在地下发牙了,当天气刚转晴的时候,一家人就动员起来去拔花生,地特别粘,脚踩下去都是坑,花生上也带着泥,当时一天时间干下来,每个人的胳膊都晒红了,还晒掉了皮。种庄稼辛苦的活,还有夏天除杂草,天气炎热地又粘,脚踩下去怕踩到庄稼,腰弯下去拔草又怕压断庄稼,有的庄稼叶子上还带着毛刺,会扎人。种庄稼也需要技术,比如说给玉米或芝麻匀苗,留的间距大就浪费土地,间距小又长不好。
到了收获的季节,是开荒人高兴的日子。妻子经常带朋友到自己的开心农场参观,顺便把自己种的东西分给大家品尝,新鲜又绿色,譬如有的给摘一把豆角带回去,有的给摘几个丝瓜带回去,在秋天收获山芋的时候,给家里每位邻居都送了一份。妻子是种庄稼的行家里手,种什么都比别人的长得好,所种的山芋最大的一个重达五斤。先后种过的庄稼或蔬菜有:韭菜、菠菜、芫荽、大蒜、油菜、葱、土豆、辣椒、茄子、豆角、四季豆、丝瓜,玉米、花生、绿豆、豌豆、蚕豆,山芋、南瓜、芝麻、甜瓜等。几年种地下来,身体素质明显提高了,血压血脂血粘度也不高了,原来是胃部经常不舒服,现在也好了。
妻子在开荒的过程中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在干活劳累的时候,经常聚集到树荫下乘凉,说话拉呱,交流种地经验,交换工具,有时也会到别人家地头进行观摩。荒友汪姐,徐州市某银行退休职工,年青时下放在大丰县,后来回城,对种地比较熟悉,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像庄家人那样健康,她说不缺吃不缺喝,就是为了锻炼身体;荒友齐处长,徐州市某局人事处长退休,虽然曾经当过领导,但干起农活有摸有样,扎的篱笆非常结实,还给荒友们用树枝和塑料袋子搭了一个厕所,我最佩服他的吃苦精神,有一次大热天骑着自行车用塑料桶到距离二里之外的水池里去罐水,往返多次,最后上衣都汗湿透了,被几个大学生看到了,大学生们齐声说:“爷爷,我们真是服了你了!”,这就是大丈夫能伸能屈,用老百姓的话说,有福也能享,有苦也能受,当前全社会所倡导的“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正需要这种精神。荒友刘师傅,身材颀长,精神矍铄,一般天气好的情况下,都要骑助力车到地里看一看,还带着一个鸟笼子,里面装着百灵鸟,叫的声音悦耳,他说自己就是来遛鸟的,逮虫子给鸟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其实他种的菜地面积也就巴掌一样大小。
妻子现在不再去开荒种地了,因为那地方将被征用,现在再回想种地的日子,觉得还是很用意义的。几年开荒下来,对庄户人的辛苦体会最深,现在每次到农贸市场从菜农手里买菜,从来不讲价钱,她知道庄户人挣钱不容易;二是对当老板的辛苦,体会也最深,如果你是打工者,每天知道干一天活,领一天的工资,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考虑其他问题,如果你是农场主种菜的,每天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如天气、虫害、采摘收割、储存、运输、销售、价格等等,所以当你羡慕别人当老板的时候,你是否体会到老板每天还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呢?
顺便说一句,按照城市管理的规定,城市居民小区是不允许种菜的,退休职工想到野外郊外利用废弃的地方开荒种地,要根据个人自身情况量力而行,不要盲目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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