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沂河,是一幅风景画。河水清澈透明,像一条碧绿的玉带。两岸绿树成荫,河滩水草丰茂。河畔长满了青草,黄色的小花零星点缀其间,引来了几只美丽的蝴蝶。
抄一条离河最近的沙土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棵高大的杨树,猛然挡在眼前。好久没见过这么粗实挺拔的树了,笔直的树干茁壮地向上生长,繁茂的枝叶遮成一把绿伞。我打量着这棵树,思绪一下子飞到从前。
记得小时候,村庄里有很多大树。我家住在村东头,屋后有两棵树。一棵是杨树,一棵是梧桐。杨树有一搂多粗,两个儿童手拉手刚好围住。梧桐比杨树稍微细一些,看起来像个弟弟。
夏天的夜晚,男女老少在树下纳凉。有人在肩上搭条湿毛巾,手里端着一大碗凉茶。有人手持蒲扇,来到渠道上谈古说今。有人拿来苇席,铺在大树下就地而卧。
晚饭过后,乘凉的人越来越多。树荫下的大人,唠得最多的是庄稼收成。孩子们在小树林里捉迷藏,玩累了就随爸妈回家去。他们一个个散去,我和哥哥从家里搬来小床,用四根细竹杆支好蚊帐,等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大树下过夜。村东有座桥,洞下流水潺潺,像是一支催眠曲。到了上半夜,风吹树叶哗哗地响,比长城牌电扇还凉爽。大树底下好乘凉,兄弟俩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一梦醒来,迈入新的世纪。眼前,这棵粗壮的大树,哪里还有儿时的影子。再朝前走,有几棵上了年纪的银杏树。树皮皱巴巴地裂开了长缝,仿佛在诉说着陈年过往。在光合作用下,满树葱茏的银杏叶,焕发出鲜活的生命力。一阵清风吹来,突然感到又年轻了十岁,回到那个充满阳光的夏天。
五月的沂河,是一部青春纪录片。鱼跃蛙跳的沙塘,蜂飞蝶舞的田园,静谧如诗的河畔,放线垂钓的少年。满地芳草铺卷开来,年轻的伴侣踏歌而来。沂河正值繁茂的夏季,处处飘洒着初恋的气息。
你看,河畔的油菜正在结籽,鼓鼓实实的,像小学生削好的铅笔。你看,生生不息的沂河,蓊蓊郁郁的林海,绿意盎然的湿地,孕育新果的桃园。目光触及的地方,就是一帧风景,就是一卷画册。
五月的风,是少年的口哨,吹暖了整条河。沂水澎湃起来,涌向金色的草滩,涌向广袤的大地,涌向每块悸动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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