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他从此不会再爱你。
据说与千古雄主汉武帝同穴而居的,不是陪伴他近50年、贵为皇后38年的卫子夫,而是一个名叫李妍的宠妃,即后人所称之李夫人。
将卫子夫和李夫人的命运横向比较,似乎很耐人寻味。
卫、李二人皆貌若天仙,能歌善舞,先后为汉武帝所宠,但两人的命运包括带给各自家族的命运却大相径庭。有人说,这取决于两人对“色理”的领悟能力有别。
与卫子夫相比,李夫人也是平阳公主的家奴、歌伎出身,一样的能歌善舞、才貌超群。不同是,平阳公主荐卫子夫是“无意插柳”,荐李夫人则属“有心栽花”。原来,李夫人有个哥哥李延年,不仅能歌善舞,还会谱曲填词,深得武帝喜爱,出行时常常带在身边。一天,李延年瞅准时机,在武帝面前引吭高歌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汉武帝当时就来气了:“你说的这种佳丽哪儿有啊,怎么我一个也没有见到?”李延年随即回答说:“奴才所说的佳丽,就是奴才的妹妹,她就在平阳公主的府上啊。”
李延年所唱不假,那李妍果然有倾城倾国之貌。此时卫子夫接连生育,早已红颜不在;于是武帝转宠新人李妍。不久李夫人即为皇帝诞下皇子刘髆。
正是春花烂漫时,偏偏红颜薄命。李夫人年纪轻轻忽患重疾,随即卧床不起。好不容易摊上个大美人,还没有尽情享用,就身染沉疴,武帝非常怅然。数次探视,却遭李夫人坚辞谢绝,无论怎样哀求,都是枉然。每当武帝驾临,李夫人都以被蒙面,悽悽哭泣,说妾身染重病,面容憔悴,惨不忍睹,实在不愿意破坏臣妾在皇上心中的美好形象,万望皇上免罪。又哀惋请求,称臣妾万一不治,请皇上千万善待我的兄长及家人。
武帝出门时面色很是难看。家兄非常担心,忧心忡忡说:“你为什么坚决不肯见皇上呢?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恼了皇上吗?”李夫人于是涕泪涟涟,说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至理名言来:
“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上所以恋恋顾我者,意尚肯复追思闵录兄弟哉!”
这段话被认为是“以色事人者”对“色理”的独特领悟。李夫人之所以不愿见皇上或说不愿皇上看到她的“尊容”,在于她对自己定位非常准确,理解非常透彻,认识极为清醒。凡古代帝王的臣妾嫔妃,绝大多数是以色事君。因美色而获宠,因色衰而失宠,正所谓成也美色、败也美色矣。难怪后来李白有诗说:“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李夫人虽然病入膏肓,头脑却非常清醒。她心里明白,以色相事奉人,特别是武帝这种把姿色看得很重的男人,色衰必然失宠,一旦失宠,恩情也绝。皇上一反常态,不顾帝王之尊再三请求见面,不为别的,无非是留恋她漂亮的容颜和为之销魂的胴体。倘若见到往日令他神魂颠倒的美女,如今已面容枯槁、骨瘦如柴,必定会大感失望甚而产生厌恶恐惧之情,以后哪还会念及旧宠,照顾她的兄弟家族呢?
难为妹妹一片苦心,李延年真是爽死了。果然,李夫人死后,武帝遗憾没见其最后一面,下旨以皇后礼仪厚葬之,并令画师绘出肖像存放于甘泉宫,又将李夫人之兄李广利封为贰师将军、海西侯,李延年则封为协律都尉。
李夫人虽长眠于地,但她青春貌美、如花似玉的倩影却长存人间。武帝每念及她,“愈益相思悲感”,常常茶饭不思。汉武帝死后,托孤大臣霍光体念帝心,请求继位的汉昭帝追封李夫人为皇后,并将其衣物与武帝合葬,以慰其相思之情。……
人生之途其实是充满风险的。长寿固然好,短命也不是一无是处。李世民只活了50岁,却成为历代帝王的楷模,玄宗帝多活了27年,熬出个“安史之乱”。帝王如此,美女又何尝不是这样!同为嫔妃,卫子夫虽然长寿,最终却落得悬梁自尽、抛尸荒野、满门抄斩;而早夭的李夫人则礼仪厚葬,皇上体怜,宗族升迁……
所以坊间感叹说,千好万好,结局好才叫好。这晚节、寿命与名声之间到底是啥关系,有谁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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