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民间俗称“七夕节”,亦是峨眉掌门爱女的生辰,一向秉持清修的峨眉掌门自然是不愿这般设宴铺张,但也架不住某个人软磨硬泡的功力。
“周姐姐,周姐姐,就应了敏敏这一回嘛,以后我都听你的。”
“芷若,我的好芷若,十年才这一次,你就允了嘛。”
“周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敏敏了,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
就这样被围攻了一个星期,周掌门不知道真的被说通了还是不胜其烦,总之是点了头。这前脚刚答应,一转身,就看不见那人踪影了,向屏风后面一瞧,母女二人正悄悄地击掌偷着乐呢。
周掌门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勾起。
得妻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边周芷若正在收拾那调皮的小娃子,峨眉金顶上,赵敏真是忙的不亦乐乎。虽然事先说好了不可太过张扬,但依照敏敏这性子,即使是眼下的六大门派以及各路小门派均来了人,在她心里也只能用“简陋”二字形容了。且不说霓虹翩裳,丝竹雅乐,就连个西域的贡品都没得把玩,敏敏从心底里同情自家闺女生不逢时,倘若自己还是大元郡主,那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还不是唾手可得。但庄子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当下能和周姐姐腻腻歪歪的生活才是她敏敏特穆尔真正想要的。
“恭喜敏敏呀。”一声轻快的女声将赵敏的思绪拉回现实,来人正是殷梨亭和杨不悔。
“敏敏见过殷六侠,见过不悔妹妹。”赵敏团手作揖。“怎么不见小公子?”
“小儿贪玩,被沿路花花草草吸引了去,这一时还指不定在山腰呢。”殷梨亭笑答赵敏。“且不谈我那犬子,这高朋满座也不见周掌门和令千金?”
说话间,一袭粉袍翩然而至,身后还紧随一白色的小影子。“殷六侠,不悔妹妹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芷若失礼了。”周芷若走到赵敏身边,盈盈一笑。
身边的小影子也跌跌撞撞地站定了,匆匆整理了神色和衣袂,磐泽方才在芷若的催促下回屋换了一袭女装,这丝丝缕缕的剪不断理还乱,叫她有些烦闷,但还好没忘礼数,“磐泽拜见殷伯伯、不悔姨母。”
“泽儿真乖,来看看姨母给你新做的衣裳,”杨不悔弯下腰,将手中的锦盒递给磐泽。“磐泽谢过姨母。”小人儿做了个揖,双手接了锦盒便跑去一边了。
“芷若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我家那个泼皮的男娃子要能有泽儿半点懂事就好喽。”说话间不悔佯嗔地看了殷梨亭一眼,“都是你呀,太惯着他了。”殷梨亭笑而不语,把妻子这一嗔怪做了称赞。
“哪里的话,泽儿也常常不服管教,净给我惹是生非。”周芷若挽起赵敏,“随她娘亲。”此言一出,大家都笑照不宣地笑起来,只见赵敏秀眉一挑瞪向周芷若,脸上已飞霞一片了。
而后周芷若便带了殷梨亭夫妇入席,回到大厅时看到磐泽在一旁乱晃悠,便招手要她过来。
“娘,你方才轻功太快,孩儿跟不上。”没想到这小儿竟先发制人。“那是泽儿你功夫尚未到家,以后晨起练功还要躲懒吗?”周芷若本想让她随赵敏去迎接宾客,不想这小人却说起了这番,便顺水推舟的鞭策了一句。磐泽语塞,扯着衣角,低着头脚底拧着圈。
芷若看了也心疼,难得过一次生日,不想让孩子还要想着习武的事情,但话又说回来,方才跑到后山偷偷习武的人也是这小人精。周芷若心里知道女儿是热衷武学的,只是清晨爱赖床,虽说小孩子都贪睡,可自己从前也没有这般,大概是传了敏敏。
一想到这些,周芷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磐泽抬眼看到,便偷偷扯过芷若的衣袖,软软地撒娇起来:“娘,是泽儿偷懒了,娘能不能不罚泽儿抄心经?”周芷若一向对这样的语调毫无抵抗力,拍了拍磐泽:“娘随口说的,怎么会罚你,去后堂找你娘亲吧。”
一获得大赦,磐泽一路小跑向后堂,周芷若无奈地笑笑,真是血脉相连,连撒娇的模样都传了去呢。
后堂里赵敏忙着招呼客人,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敏敏心中犯了难,一会要是不够坐了多丢峨眉的面子啊,丢峨眉的面子就是丢芷若的面子,丢了芷若的面子……哎呀呀,这就不太好了。赵敏一着急都没有看到后面急冲冲跑过来的磐泽,险些被撞到。
“娘亲,哎呀!”小人儿一声惊呼跌倒在地,赵敏慌忙转身,“泽儿?你不是和你娘在一起吗?”赵敏拉起坐在地上的小人,“看你那么不小心,衣裳都脏了。”“明明是娘亲撞得孩儿啊!”小儿拍打着衣衫上尘土,好不委屈。
“没看娘亲正忙着呢嘛,都是你这个瓜娃子要过生辰。”赵敏即使是理亏也倒打一耙。“但宴请的名单是娘亲一手操办的,这可和孩儿无关。”小人精的嘴皮子一点也不输于她。赵敏觉得有些头疼,毕竟这世上有一个赵敏就够人间消受的了。
“娘亲,孩儿不烦你了,方才路上看到竹山哥哥,我去找他玩了。”话音刚落人影就没了,赵敏怔怔地想,竹山是谁?似乎是殷梨亭家的公子,真是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了。不不,怎们能是我年纪大?肯定是被泽儿给烦忘了。
“泽儿!过来给舅舅抱抱!”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赵敏一回头就看到高大魁梧的王保保抱着磐泽逗着她玩。“哥!”你怎么来了?”赵敏又惊又喜疾步走上前去。王保保放下磐泽,一把搂住了妹妹,“妹妹发的请柬哥哥怎么能缺席呢?”
赵敏一时鼻酸,差点泫然落泪,当初写请柬的时候,虽然想着远在塞外的家人们也许并不会来,但还是写了,没想到的是哥哥竟从塞外赶来。父亲不责怪她投入汉室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从未敢奢望父兄能来到中原看望自己。赵敏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王保保伸手揩去敏敏脸上的泪珠,笑道:“敏敏都为人母了还整天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赵敏抬头看着自己哥哥,心头百般滋味,忽而手心里被塞进一个软软的东西,一低头,是一方手绢。再向后看去,磐泽脸上挂着笑背着手站在一旁,芷若正从前厅步入后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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