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赵敏感觉衣袖被扯了扯,磐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旁,她转脸看向小儿,那小儿却伸出手,擦了擦赵敏脸颊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
“孩儿不该要去武当,让娘亲担心了。”
周芷若轻叹一声,心中更是决意将磐泽送去武当走一遭,不是她安心的下,只是,敏敏这般心结,她要去解,况且泽儿羽翼丰满的那一日终会到来,峨眉不是江湖,江湖亦不是峨眉,这个山山水水得她自己走一遭,那爱恨情仇也需得她自己体味一番。
她们,圈不住。
“泽儿,娘亲不是为着这事……”赵敏感受到小儿手中的薄茧,泽儿平素习武总是过于勤勉,不过是黄口小儿,却因时常练武受了不少伤,赵敏又是心疼又是不舍,一时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亲你别哭了,孩儿不去了,真的不去了。”磐泽见她娘亲泪痕肆意,着了急,险些要一块哭出声来。
眼下大小两个人都要哭在一块儿,周芷若着了急,连忙安抚那人,“敏敏,大不了我回绝了张真人好了。”言罢,又在她耳边私语,“乖啦,你们娘儿俩一块哭,我不知该安抚哪一个呢。”
“回绝?回绝什么?不是泽儿自己要去武当的吗?”
“我方才不是同你说了,张真人来信邀泽儿去武当小住几日吗?”周芷若还未意识到,先前她正要说时,被泽儿的敲门声打断了。
“周芷若,你根本没说好嘛!”赵敏一脸错愕,全然没有了那些伤情。
“娘你说什么?”小儿转过脸,泪花还在眼眶里打着转。
被二人这么一问,周芷若才恍然想到,自己确实话说了一半,刚要将原委说清,身边磐泽开口了,
“娘亲,先前日子是孩儿闹着娘要去武当,娘说没和娘亲商量不算数,可是孩儿不知来信之事呀。”说罢还往敏敏身边挪了挪。
这小儿,推诿的倒是很勤快,全随了她娘亲。周芷若偏过头揉揉额角,整理了思绪,才开口说道,“泽儿,武当张真人昨日来信峨眉,娘也是才知晓的。今日叫你来便是为了此事,先前你自然是不知。”芷若顿了顿,瞧见身旁那人眼神里的探询和小小的气急,便送了一个眼神过去安抚。
我的小郡主,芷若等下同你细说,泽儿还在这里呢。
“哎?娘……那是不是……”磐泽来了精神,期盼地望向周芷若,旋即又低下头,嘀咕着,“不可呀,娘亲要记挂的。”
“娘,孩儿不要去武当了。”小人仰起脸,有些失落却仿若下了很大的决心。
赵敏拉过磐泽,蹙着眉,问道,“泽儿是因为娘亲的缘故吗?”
“不……不是啊,孩儿……”明明心思暴露无遗,却仍闪躲着不愿说出心里的话,赵敏看着磐泽飘移的眼睛,心里怨一句,怎么不传你娘旁的,口是心非这一点倒是丝毫都不走样。
“泽儿,和娘亲说心里话,要去不?”
“可娘亲……”小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磐泽已经十岁了,或多或少的体味到所谓父母心,况且平素里时常被娘念着,不能让娘亲伤心费神,方才见到娘亲泫然落泪的模样,心底里真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赵敏心里却泛着嘀咕,磐泽这年纪本该无忧无虑,怎生得这般顾左右而言其他了,可心底里也觉着体己,不知觉中,泽儿确实长大了许多,能舍弃自己之利而全所爱之人,这种道义,她太早的拥有了。但敏敏更愿孩子自私一些,少念及她的母亲们,自己怎么能束缚了孩子呢?她觉着欣慰而心酸,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泽儿,你可知娘为何给你起名磐泽?”周芷若拉过磐泽,蹲下身看着那双眼眸,心事满满当当,一点也藏不住。
“娘亲告诉孩儿,做事要如……”磐泽背着手,口中颂颂如家规定般念叨着,心里却不知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泽儿,不仅是这般,你名字中有山有水,是娘和娘亲盼望你有一日能独闯江湖,走遍高山湖海,泽儿能明白娘的心意吗?”
磐泽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若有所思。
“泽儿,莫有那么些顾及。”
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周芷若飞过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笑什么笑,待会给我说清楚。赵敏不客气的回了过去。
“娘亲……你答允了?”小儿抬起头不可置否的望向赵敏。
“泽儿想做的事情,娘亲怎么会不允呢?”
磐泽双眼溢满了神采,一下子蹦了起来,抱住赵敏,“谢娘亲!孩儿一定不让你担忧!”
“那娘过会便回信给张真人了?”周芷若看着两个人闹做一团,眼里尽是笑意。“快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明日便去罢。”
“好!娘,娘亲,孩儿先告退了。”小儿雀跃着,匆匆作个揖便跑了出去。
屋里又是她们二人了。
“这么快?”赵敏有些出乎意料地探询着。
“敏敏要反悔了吗?”周芷若看着磐泽跑远的身影,嘴里调笑着她。
“也不是反悔,只是……”
“我也舍不得呀,不提早些时日,我怕……我自己要反悔。”
“呐,芷若,倘若是我去武当那么些时日,你可舍得?”小郡主的鬼主意总是突如其来。
周芷若微蹙眉,“这能是一码子事情吗?”
“我问你,你可在意泽儿?”
“这还用问吗?”
“那你可在意我?”
周芷若懒得回应这种问题,转身走进屋子里。
“周芷若,你在意我吗?”小郡主坏坏的声音不屈不挠地黏在身后。
“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
周芷若连声叹息,拗不过那人的穷追猛打,不是她不愿说,只是那么些年过去,许久不说这样的话,脸难免有些红,哪怕一句简单的在意,也成了滚烫的,说不出口的情话了。
“周姐姐平素里都忙着教磐泽习武,对敏敏也不上心了呢。”不知为何,见芷若忸怩着不肯开口的模样,赵敏越发的想逗弄她了。
“哪里对你不上心了。”周芷若停下脚步转过身,赵敏没料到,一下子栽进柔软的怀里,想挣脱时却发现早已被囹圄其中了。
“周芷若……你。”
“敏敏问了,我便告诉你呀。”那人低低的声音在耳畔摩挲着,“自然是,在意的紧呀。”
赵敏自己也红了脸,许久未曾听过这般直白的袒露心迹,竟仿若当年初会时的怦然心动。
“那……那都是在意,倘若是我去武当,你可舍得?”赵敏被那人身上的馥郁掠走了思绪,嘴上还嘀咕着方才的问题。
“你倒是不会。”
“周芷若!你还说你对我上心!”
“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周芷若笑着搂紧了那人,“倘若是你,我根本就不放。”
“芷若你偏心。”
“敏敏觉得这江湖,还有哪一块要你闯荡?”
“有呀?”
“哎?哪里呢?”
赵敏轻笑不语,伸出葱白玉手在那人心口画了圈,
“这里呀。”
“这里早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赵敏合上眼,细细地品味着那份柔软的甘霖。不均匀的喘息声中夹杂了一句,“周芷若你真是……学坏了……泽儿的名字……你同我解释识……可不是这般啊。”
“彼此彼此。”
翌日清晨。
“芷若,咱们去几日?”
“敏敏才想起来问这个呀?”
“昨日刚忙着给泽儿收拾行李了。”
“好啦,你的衣裳我都打点好了,快起来吧,不然要泽儿等我们了。”
周芷若轻吻那人额角,半哄半笑地将衣裳递给她。
“还不是怨你……”
“那敏敏要我为你更衣赔礼吗?”
“哎呀~你摸哪里呢!”
两个人闹闹腾腾,到底还是拖延了,待二人洗漱一番出门,磐泽早已在园中候着她们了。
“娘亲!你又睡懒觉了。”
“胡说!是你娘延误了时辰!”赵敏被小儿一笑,急忙争辩。
“是我是我。”周芷若看着那人如孩童一般的模样,忍俊不禁。
“好啦,走吧,泽儿你牵自己的马去。”
“娘亲你赖皮!昨晚说好的把乌夜蹄给我的。”
“我说了吗?”赵敏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逗弄小儿,一脸无辜地看向周芷若。
“敏敏说了。”芷若诚诚恳恳的回答道。
“娘亲,不能诓孩儿哦。”
“哪有,呐,自己去牵来吧。赶紧去呀,我和你娘在前山等你。”
“孩儿等下就去!”
“泽儿……”赵敏开口唤住了她。
“娘亲何事呀?”
赵敏看向磐泽,孩子倒是是孩子,欢娱之事总是多余了离愁别绪,想着以后许多的事日里峨眉山要冷清许多,赵敏的心中空落落的,她明白,这两个人,她缺一不可,只是有一个,她必然是要舍得下心的,因为那一个,有她自己的一切,她能给她的,除了生命和爱,便只有一生的牵挂了,无论今生,她走去多远的地方,这座山巅之上,一直都有两个人,为她日思夜想。
赵敏轻轻地抱住了磐泽,竟有些舍不得放开,千言万语涌上心间,却只耳边叮咛,“没事,娘亲教你骑马时小心点。”
芷若俯身,将她们二人揽入怀中,三个人竟片刻无言,只紧紧地拥在一起。
秋意浓。
半月后,武当山上
“师公,周掌门来了吗?”
“唉……还没呢,竹山这么心急,三天催了师公八次。”
“这……竹山想和磐泽妹妹切磋武艺嘛。”
张真人瞧着竹山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料想着让他前些日子去峨眉恐怕不是件好事,心中蓦然
有一故人,巧笑倩兮,张真人抚须,眉头不展,心下叹息,这峨眉山到底要囹圄武当多少世呢?
“张真人!峨眉掌门拜见!”
那一年
“磐泽?周姐姐,你怎得给我们孩儿起了这么繁杂的名号?”
“自然是有含义了。”
“那是什么呢?”
“敏敏这般聪慧,不若猜一猜呢。”
赵敏笑了,她已猜出了个八九分,毕竟这番情真意切早就跃然纸上了。
你我情坚似磐石,爱如润泽生生世。
【完】
【言君的碎碎念】
完结一般都要撒花的,可是写完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她们太美好了,让我都耽之甚深吧。我总是一个爱锦上添花的人,美好中更添一笔甜蜜。这十章内容,文笔劣拙,教大家见笑了,有很多不好的地方,能得到大家的宽谅我很开心,后来我也小小的修缮了。在这一段时光里,收获了很多好朋友,言君真的非常的感动与温暖,谢谢你们,浇灌我的爱和梦想。
言君是个很随性的人,未来的日子里,咱们不定期的玩一点小番外,有时候也会有言君自己的碎碎念(这个就可以忽略啦,哈哈)我一直是个写字的人,不论写什么,都不会停下笔。
最后,言君要高吼一声:敏若大旗不倒!
再次谢谢大家的爱与支持。
期待未来的日子里再相见。
寺言君敬上
2016年3月6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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