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离老S家最近的一片茶园,是抛荒白茶园。
大约是2010年前后,他租下了姐夫家的这片茶园,给它们留起了“长发”,不再修剪,打算培育成抛荒白茶园。
有时候我觉得老S可能天生就适合做茶,否则,为何早在十一、二年前,他就知道要培植自己的抛荒白茶园,以弥补荒野白茶园不足的缺陷呢?
十多年后,果然,当大家都在把自己家的真正荒野白茶园看护起来,照顾起来,保护起来,以求它能增加产量的时候,这片真正的抛荒白茶园,就变得难能可贵起来。
被人工保护起来的荒野白茶,荒劲和野性,正在逐年减少。
而被主人刻意抛荒的抛荒白茶,荒野劲,却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狂野。
现在,由于保护的年限和抛荒的年限还不是很长,所以,表现还不是很明显。
然而,假以时日,可能是十来年,可能是五六年,当岁月匆匆而过,此消彼长间,兴许,荒野白茶就会败下阵来。
彼时,也许就是抛荒白茶,要独领风骚了。
《2》
这片抛荒白茶园,是我们最经常去的地方。
因为距离最近,这十分有优势。
我们经常去看这片林子里的鸟——有一种长尾的鸟,有十分好听的鸣叫声,喜欢团队行动,缺点是看到人马上就飞走。
还有一群山鸡。
春天的时候是成年的鸡,公鸡母鸡成群结队出来觅食,有时候还会发生三角恋,乌鸡黑眼地斗起来。
到了秋季和冬季,鸡队里会出现小鸡仔,也许是春季时候萌生的感情,到了秋冬季,终于开花结果了。
它们最喜欢啄食茶园根部土壤里的小虫子,小蚯蚓这些。
老S说,这片茶园是不施肥的。有一次,我在土壤表层看到一层深灰色的粉末,很好奇,就拍下来跑回去问他,这黑黑的是什么?
他说,是平时做茶的时候留下来的粉末,扫了用袋子装起来,洒到这片抛荒茶园里,做肥料。
李麻花瞪他,说,这不是施肥吗?
老S在一边偷笑,这是废物利用。
取之于茶,用之于茶。化作春泥,更护茶。
《3》
这片抛荒茶园,长年不修剪。
老S说,7-8年修一次就可以了。
李麻花嘲笑他偷懒,不爱剪头发。
这回他一本正经,正常的茶园,台地茶,一、两年修整,三五年小修,七八年台刈。我这抛荒茶园,七八年小修一次,算是正常。
于是,这些年,我们都没见过他的这片抛荒茶园修剪过,它就一年一年,长得高高的,长长的,拍它的枝梢的时候,我们的脖子,一年仰得比一年弯曲,都要摔倒了。
有一次,某位茶友说,怎么这片抛荒茶园根部没有多少草?
我们一看,确实,大部分土壤是光秃秃的,跟别的茶园还不一样。
老说,不知道啊,反正茶树长得越高,底下就越没有草。早些年我们的拔过几回,不知道是不是拔了就不再长了。
这回他说错了。
不过不怪他,他没有上过大学,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语,叫顶端优势。
学理科的武夷山胡歌帮他补齐了:在不修剪留丛生长的茶园里,高挑的茶树枝丫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生在茶园底部的杂草,就没有了阳光的照射,生不起来了。
于是 ,这片抛荒的茶园,没有了杂草分享养分,它们就生得更恣意,养分更丰富了。
直到,它们捱过了今年初春的那场大雪,孕育出了今天这款等级极高的,品相极好看的,堪比牡丹王的,白牡丹。
2022抛荒白牡丹
【品鉴笔记】
干茶:
芽叶整齐,条索均称,非常标准的一芽一二叶,也是非常漂亮的一芽一二叶。
芽头秀长挺拔,叶片细窄匀长,若非不巧生得梗长了一点,做牡丹王都是可以的。
让它屈身为白牡丹,实在委屈。
第一冲:
毫香在刚揭盖的时候便腾空而起,直扑鼻端,这是台地牡丹王尚且没有的率性直白,可见抛荒白茶的这个“荒”字,真真是名不虚传。
荒,才有如此鲜明的毫香。
管理方式,决定了一片茶树的白毫密度,厚度。
盖香的第二层,是花香。清盈、淡雅、素洁,不张扬,不高调,不奢华,没有盖住毫香,相反,它还用恬淡温和的风格,接住了走质朴路线的毫香传下来的接力棒。
汤色莹白,而晶莹透亮。
白毫在汤中浮游,自由自在,宛若精灵。
汤水温柔、清盈,不似春寿眉的清郁、清冽,它的“清”,程度要更低一些,更温和、柔和。
君子和而不同,的“和”。
惠风和畅,的“和”。
第二冲:
这一冲与上一冲不同,不是毫香占得先机,而是花香冲在了头里。
一揭盖便是花香扑鼻而来,犹如吹面不寒杨柳风。
温柔、温和,吸在鼻中,只觉得这阵花香温婉、端庄、大气。
植物的清鲜气息在第二层出现,盖子渐凉之后,有类似凉茶的清鲜滋味,在盖香上浮现,它的出现,仿佛绿叶,给花香这朵“红花”极好的衬托。
红花便须绿叶扶,绿叶红花,相映成趣,极有“牡丹”之国色天香风范。
汤色略深了一点,是恬淡的鹅黄。
汤水稠度极佳,一杯在手,便是小气泡凝固在汤面上,映着如玉石般温润的汤面,只觉得如胶似漆,稠似凝脂。
茶汤的滋味感在这一冲略有加强,鲜、香、醇齐聚,但都同时被包裹在稠滑的汤水中,温温润润,香香甜甜,香美无俦。
也只有抛荒白茶,方有如此低调奢华的风韵。
又高级,又华丽。
第三冲:
这一冲盖子上的首香,依旧是花香,恬静温和的一股子花香,在热气腾腾的盖子上,悄然绽放。
须臾,花香渐弱,植物的草药香浮了上来,是鸳鸯藤连花带叶采下来煮水后的气息,清雅而不流于俗套。
是了,有这花香与草药香打底,便对了,假以时日,当这款抛荒白牡丹老去,三年五载之后,它必定会陈化出浓郁的药香来——夏枯草,防风,紫苏煮水后的香气,并且极为浓郁热情。
是老白牡丹的通行香气,深邃又迷人。
汤色未加深,仍是淡淡的鹅黄,但稠度在加强,白毫的浸出亦在持续进行中,并未中断,可见抛荒白茶的内质丰富之极。
茶汤的滋味感也在加强,浓郁的茶中内质——芳香物质,滋味物质,大量浸出到茶汤中,啜一口,便只觉得又稠又滑,又香又醇,还十分地鲜爽。
是的,这股子鲜爽劲,在汤水咽下后,还会浓郁地泛起在舌面上,混合着强大的生津能力,极为强劲,极有震撼力,极有甜香宜人。
第四冲:
温柔的花香,已经成了盖香上的常客,这一冲,它又是绝对的主场,在揭盖的瞬间,就飘扬而上,宣誓着主权。
白牡丹拥有花香,实属正常,而拥有如此馥郁的温柔花香,却是需要极佳的产区与工艺的加持才行。
第二层的是木质香与花香的综合,草木清香与温柔花香合而为一,生成的一股清新玥丽。
尾调是竹叶香,淡泊名利一般。
汤色仍是浅鹅黄色,清透晶亮。
茶汤中的滋味感十分强劲,强烈到茶汤一入口,便是极鲜,花香极盛,回甘极明显,生津甜丝丝的感觉浮起在舌面上。
及至汤水咽下了1-5分钟,舌面上留下的仍旧是如桂似兰的花香,清、幽、恬淡。
像山中精灵,有芝兰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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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村姑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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