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秋
四川清音:小放风筝(程永玲)
当时的她已经有六十开外却精神饱满,穿一身红色的西服,很有艺术气质的形像。那天她唱的是“布谷鸟儿咕咕叫”
很多人都放过风筝吧,我觉得放风筝其实放飞的是心情,把尘世的一切烦恼忧愁,统统放掉。
一次偶尔在浣花溪公园附近看到放风筝的孩子,此时正是杨柳如烟桃花灼灼,看着满天飘摇的风筝,感受着熏人欲醉的暖风,春天,真美!这时忽然想起我们成都人喜欢的四川清音,里面有一首音韵绝佳的《小放风筝》:“三月呀里来是清明,姊妹们,双双去呀踏青呀,哎呀呀!随带着纸糊的那个糊纸的,丁丁猫儿黑老鹰,美人头上加七星,在万花楼前去放风筝……”这曲子听来很是悦耳动听,真正唱出了放风筝的乐趣。
据资料显示,四川清音,是继承明清小曲而发展形成的四川民间说唱艺术,清代前期,随着“湖广填四川”的大移民而传入四川。清音在历史上曾形成过地域性唱腔的三种流派:以成都为代表的“上河调”;以宜宾泸洲为代表的“中河调”;以重庆为代表的“下河调”。“上河调”主要流行于成都平原一带,并成为“茶馆艺术”之一。它唱腔华丽委婉流畅,深受社会各阶层人士欢迎,近代以来此行当出现了许多著名艺人,李月秋是其代表人物。
李月秋,1925年出生于成都贫民家庭,幼时即天真聪慧,很小就能演唱民间小曲,7岁时拜师蒲光明学唱清音,12岁登台,长期在成都一带卖艺演唱。李月秋音色甜美清脆,演唱风格柔媚清馨,特别是她独有的“哈哈腔”等演唱技巧令人称绝。后来,“她在成都唱红,拥有上自大学校长,下至贩夫走卒,一大群追星族……”(流沙河先生文)在20世纪40年代她就拥有“成都周璇”的美誉,这当中车幅先生功不可没。
建国后她受到党和政府的重视及培养,1953年,李月秋参加全国第一届民间音乐会演,后参加成都市第一实验书场,她又是成都市曲艺团的创始人之一,先后担任成都市曲艺队队长、曲艺团艺术指导;1957年李月秋还参加了莫斯科举办的第六界世界青年联欢节,演唱的曲目《小放风筝》《忆我郎》等由国际评委评为金奖,她是把四川清音带出国门并获奖的第一人。
我很早迷上清音,缘于1978年春节第一次坐在剧场看的一场曲艺演出。这次演出的节目精品荟萃,参加演出的有著名艺术家周忠新、李德才、王永梭……等等。
而最使我至今难忘、印象最深的就是听清音艺术家李月秋的唱段。她一出场还没开口,台下的观众就鼓起了掌,“李月秋!李月秋!”当时的她已经有六十开外却精神饱满,穿一身红色的西服,很有艺术气质的形像。那天她唱的是“布谷鸟儿咕咕叫”,一阵悠扬的琵琶二胡及竹鼓的前奏后,她轻启朱唇唱道:“布谷鸟儿咕咕叫(啊),飞出山林往南飘(啊)这边绕来那边绕(啊)……”这声音甜美清脆柔和滋润,尤其是她那别有韵味的“哈哈腔”,把我这十几岁的娃娃听迷了。邻座的一个老大爷叹服道:“这么多年没听李月秋唱了,还是唱得这么好!”我父亲小声接道:“她唱的‘断桥’更好听!”布谷鸟儿唱完了,观众掌声不绝,李月秋返场回来,又唱了一段歌颂山乡新面貌的小段这才罢了。
从此后我迷上了四川清音,那时从收音机里听,原来李月秋代表曲目众多,传统的现代的加起来有五六十段,最为人们喜闻乐见脍炙人口的有:《赶花会》《断桥》《小尼姑下山》《绣荷包》《秋江》……少年的我经常听得如痴如醉。
听清音还有一次记忆深刻的,1978年端午节时,父母单位的篮球场边,聚了一大堆端着饭碗的人,都在听高音喇叭里放李月秋唱的《断桥》:“……事到而今妻都瞒不过,白莲池中苦把道学…………你的妻下仙山我奔断那铁索,到底是下仙山我为的是哪一个……”这曲清音真正是唱得如泣如诉而婉转清丽,行腔吐字如珠落玉盘,把听的人带进了白娘子的心境。这时我深感艺术的魅力,可以令这一堆人捧着饭碗听入迷。
李月秋1996年去世,文艺界殒落一颗巨星。她一生从艺65个春秋,演唱十分认真严谨,对艺术一丝不苟,一生收徒众多,其中程永玲、沈桂蓉都是清音表演艺术家,传承着四川清音这门艺术。
我最喜欢的清音曲目《小放风筝》,个人认为继李月秋后程永玲唱得最为动听,是完全继承了李月秋精髓的出色高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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