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到一些有关近代紫砂史方面的书籍及文章,在提及江祖臣时,总将他与江案卿说成是一个人。有的文章认为江祖臣字案卿,由此还衍发出许多关于我祖父裴石民与江案卿的种种故事。其实江祖臣并非江案卿,是两个不同的人。江祖臣是祖父裴石民的大姐夫,而江案卿与祖父并无亲戚关系,也未听说与祖父的紫砂生涯有何关系,所以写上几句,以正视听。
江祖臣于20世纪初至30年代去世前在上海经营陶器生意,生意做得不错,并将全家搬到了上海,两个女儿均在上海受的中等敦育。江祖臣早年也学过制作紫砂陶,他能做狮球壶等,但他主要职业是从商而非制陶。祖父14岁父母亡故后曾跟姐夫江祖臣学习制陶,开始了他的紫砂生涯,但基本上是自学成才,因其姐夫要忙于经商,无暇顾及他。祖父在家中保留的少数几把紫砂壶中,一直珍藏着一把江祖臣制的狮球壶,是留作纪念的。另外他到上海莫悟奇家制陶也是江祖臣介绍的。江祖臣的家庭深受中国近代变革大潮的澎湃冲击,上演过一幕时代造成的家庭悲喜剧。
他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病故后,家道中落。二女儿江秀根(后改名江滨)1938年在上海一师范学校突然失踪,其母亲裴玉珠到处找寻不到,几乎哭瞎眼睛,只能与大女儿江秀春相依为命。江秀春在上海上中学时,是一名有名的田径运动健将,后来与一位大学教授结婚,至1949年解放前一直赡养母亲。
1949年春,江秀春又突然音信全无,据说是随丈夫去了台湾或海外,事前也未告诉母亲。大姑婆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女儿,真是悲痛欲绝。1949年4月宜兴解放后不久,突然有一笔汇款从广州寄到了我祖父处,请他转给他大姐,这是老二秀根寄来的。不久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来到了宜兴洋岸圩大姑婆处,大姑婆禁不住喜极而泣,一个女儿失去了,另一个女儿又回来了。江滨曾接她母亲去广州住了一段时间,但老人住不惯,还是回到宜兴老家居住,直到去世,其间的生活费用一直由二女儿供给。江滨和我祖父关系也很好,常来探望,过年过节还寄些钱来,祖父母生前的最后一张合影就是江滨的儿子小林1973年到宜兴蜀山时照的。据江滨告诉我,她在上海读书时就加入了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后有人悄悄带她去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办的育才中学教书,不久又去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学习,后南下广州,后调到北京,再到南京工作。她的丈夫林若冰,是海南琼海人,马来西亚华侨,解放后曾任广州市委副秘书长、广州市检察长等,接着在南化公司担任领导工作,80年代离休前曾任南京市政协副主席。我曾多次去过他们家,觉得他们都十分正直,平易近人,生活也很朴素,他们在90年代中期均已去世。而江祖臣的大女儿江秀春却一直没有丝毫消息,如果健在,应是九十多岁的人了。祖母在世时常讲,秀春脾气很好,对她母亲也很孝顺,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江祖臣和江案卿都是宜兴大埔乡洋岸圩村人,有亲戚关系。江祖臣卒于上世纪30年代,而江案卿卒于1949年(见《砂壶汇赏》页230,所以两人不是同一人。大姑婆在丈夫去世后一直在乡下洋岸圩生活,祖父抗战爆发后离开了上海,为躲避日本人也在洋岸圩生活了几年,估计跟江案卿也会熟悉,但彼此关系也仅此而已,应该不存在多少故事。我对江案卿的情况几乎不了解,只能留待了解情况的人去论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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