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饰和器型是古玉断代中的重要依据,今天来分析一下。先举个例:一头大象,如果玉匠是用写实的具象的手法来制作,那么说实话这头大象是没有什么时代特征的,因为至少一万年以内,大象的样子是没有改变过的,一万年以前人们还没有能力雕琢玉象,所以不用去考虑,在这一万年里大象的生活形态不外乎扬鼻的,卷鼻的,张嘴的,闭嘴的,立着的,跪着的…… 这也是人们观察到的并且愿意艺术的刻画出来的大象的形态。同样的道理,这种手法也涵盖了所有动物形玉器。这里插句题外话,坊间曾经流传过一句话:“汉兽不回头,回头不到汉。”我对此的评价是,典型的狭隘经验主义,除非汉代时期兽的颈椎都是有病的,不能回头。其实从艺术的美感来说,兽形雕件头部向前造型更美,可能数量比回首兽多一些而已。人物件也是一样,从古至今,样子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类人猿、远古智人不在讨论范围内。人物玉雕的服饰基本上都是宽袍大袖的造型,发型基本也是纶巾束发,或戴着帽子或插着发簪。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清代玉器中,我没看到过那个朝代标志性的金钱鼠尾发型出现过,这是不是汉人的文化傲骨在起作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闻。
这样具象的动物雕、人物雕让我们如何来断代呢?别急,玉匠有的时候会在动物、人物的表面刻上他所在时代流行的纹饰,特别是汉代以前尤为兴盛,这时候,下过一番苦工研究过这方面的人就很容易做出判断,看下面一组图,很明显能从这几张图中的纹饰看出随着年代变更,有一条前后呼应创新演变的脉络。
商代人物玉雕纹饰
商代——西周人物玉雕纹饰
春秋人物玉雕纹饰
战国人物玉雕纹饰
战国——西汉人物玉雕纹饰
新石器时代晚期——商代动物玉雕纹饰
商代动物玉雕纹饰
春秋——战国动物玉雕纹饰
战国——西汉动物玉雕纹饰
那万一是没有纹饰的,怎么办呢?就只能看器型的具体变化了,理论上来说,某一时间段内,器型会有某种流行表现手法,注意我说的是时间段而不是朝代,因为这种流行元素不会随着某一政权的覆灭或建立会立刻发生变化的,而是渐变的。如下图,都属于同一类器型,但因为玉匠们掺揉进去了他所处时代的流行元素,就有了一些差异,这个时候就要去博物馆、考古所找参照物了,同一器型为前提,它们的造型、线条表现、艺术美感、气息、韵味都非常接近的,就应该参照博物馆、考古所定下的年代来断代,毕竟这些器物都是有考古报告的,根红苗正!重点说明,是接近、类似,不是一模一样,很多专家在鉴定民间古玉器时有一句口头禅:“要以博物馆、考古所考古出土的玉器为标准件……”这句话好像和我前面表述的意思差不多,但是专家们在实际操作当中却是以“孪生”的标准来鉴定的,严谨是真严谨,操蛋也是真操蛋。
历史当然是有真相的,每一件古玉都是第一历史的参与者见证者,但站在现在的时间轴上,以当下的科学技术条件去追踪历史,很遗憾,未必一定能够触摸到真相,我们能够做到的,极致的程度是“以最诚挚的求真精神,尽最大地努力去接近历史”!
古玉断代的原理就是这么回事,在市面上流通的每一件古玉器,跟科学考古发掘的,收藏在博物馆、考古所的古玉器不同,因为它们在经历“非考古出土”后,历史线索已经中断了,只能用我上面所说的方法来面对。我们平时要多注意收集一些素材,如什么年代流行什么纹饰?什么年代流行什么器型?什么年代器型纹饰发生了什么变化?都要烂熟于胸,而且在收藏上还要做到思想开放、胆大心细,只要器型、纹饰、材质是在历史框框内的,同时期工艺水平又能达到的,具备艺术美感的,博物馆、考古所非常接近的、类似的、还没发现的,我们也要勇于接纳,不然一味的因循守旧、战战兢兢地搞收藏,就一定达不到很高的境界,到最后最好的可能性就是多年心血换来了一大堆普品古玉。(当今仿古玉器本文不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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