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长孙与养子的矛盾
长孙爷把贱狗叫到附近一个土岭上,与贱狗讲一些家事。长孙爷认为,早给他知晓一些事情也好,要让他懂得要发愤努力读书,将来好有出息。
“你父亲是爷爷的养子,你父亲一家在抗战时期的四几年从北方逃难来到这里,寄宿在田垌村头的土庙里,因子女多养不活,你父亲就被卖给了我做儿子。
你父亲不服管教,人很执拗、顽皮,但爷爷还是把你父亲送去乡里的小学读书,当时村上能去读书的人没几个,所以你父亲在解放后能打算盘,能记帐,还能拉二胡,当过生产队的会计、出纳,算是村上有点文化的人。
可惜啊,你父亲不爱读书,读书时还买烟抽,读完初小三年级就不想再读了。我劝你父亲继续读下去,再读几年书,起码要高小毕业,文化高了,将来好有出息。但你父亲还是不想读了,听不进劝。我只好说,你实在不想读,就接你回去算了。
长孙爷疼爱地摸着贱狗的头说,你父亲不爱读书,一辈子都没出息。你要读书啊!读了书,有了文化才有出息。
听完爷爷的述说,贱狗觉得爷爷是多少地富有爱心,油然升起一股对爷爷的崇敬之情。
贱狗想,说老实话,在当时生存都困难的条件下,能送子女去读书,是多么不容易!即使是有钱人家,也有舍不得送子女去读书的。所以爷爷作为养父能有这眼光,是多么地难得!
可是父亲对爷爷没什么感情,甚至非常忌恨。贱狗从没听过父亲叫过爷爷一声,父亲问爷爷去哪里了,总是问“他去哪去了?”而不是”爷爷去哪去了?”贱狗感到不可思议。
贱狗亲眼所见一次父亲和爷爷在厨房起冲突的起因。
“你放少点盐,死咸!”爷爷提醒父亲。
“你讲什么讲?我不懂啊?”父亲回敬爷爷。
“我告诉你放少点盐都讲不得?”爷爷很生气。
本来木升虚心点,说声“好的”,少放盐就可以避免矛盾的产生,可是木升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这种狭窄真是少有。
爷爷不生气时,是一个很慈爱的老人。贱狗大约十二岁时,听到爷爷对父亲有这样的平和的评价:你这个父亲,对人好的时候,裤子都可以脱给人家穿,恨人家的时候,就恨得咬牙切齿;动不动就发气,爱和人争吵,吵又吵不过别人,人家讲三句他都讲不出一句,两条腿直打抖;睡觉像死猪,他睡着的时候,你把他抬去埋了他都不晓得。
长孙爷每天要做很多家务事,家里两头猪全由他打理,去田地里打猪吃的芋头苗、砍猪食、煮猪潲、挑水、煮饭、炒菜、晒谷、放牛,还带大了4个孙子孙女,为家务事忙得团团转。
父亲对爷爷的怨恨越积越深,但凡与人聊天,一提及长孙爷,他就咬牙切齿地把爷爷痛骂一通。
“我这个老子,真不是人……”父亲总是喋喋不休。
贱狗心想,有多大的仇恨啊?值得这样长久地记恨吗?不管怎么样,是爷爷把他养大,供他读书,爷爷还忍辱负重地操劳家务,仅仅就是爷爷教育了他几句,就要把爷爷当成仇人吗?何况爷爷的批评确实很在理,无非是教育他与人交往要厚道些,不要在这个面前讲那个的坏话,在那个面前又讲这个的坏话,成天搬弄是非;或者是告诫他,要做点家务事,不要成天在外头跑;或者是告诫他讲话要好好讲,要和气些,不要动不动就和人顶嘴吵架。作为一个长辈这样教育晚辈,是在尽责任,不管讲得对与错,没什么好记恨的,何况爷爷对他的四个孙辈很疼爱,经常面带慈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别人家有血缘关系的祖孙还要亲。看在爷爷的辛劳和对自己儿女照料和疼爱的份上,父亲没有任何理由不对爷爷好!
贱狗从小对爷爷敬重,对父亲却亲不起来。长孙爷尽管对这个养子厌恶之极,但对孙辈贱狗还是很疼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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