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附子入药
附子为温里壮阳药,所含生物碱有较强的毒性,经过高热水煮将其破坏,医疗功力并不降低,仍发挥临床作用。由于缺乏这方面知识,今医竟然谈虎色变,视如蛇蝎,束诸高阁不敢起用,使良品尘封。老朽经验,治途颇广,大热纯阳祛寒镇痛,救手足厥冷、脉微欲绝、命门火衰,能打先锋。上海祝味菊、徐小圃医家,皆以善投本药闻名,解除若干寒邪、阳虚顽症,被称二附子。老朽早年亦受恐“附”影响,惧毒性萌发或副作用,也避之遥远,通过实践,才了解他的面目,改变了贵耳贱眼,数十年来并未发生差错。凡驱逐阴寒,要与干姜、吴茱萸配伍;回阳益气与人参、肉桂结合;肌肉、关节疼痛与独活、乌头组方,可增强助力、提高疗效。大瓢先生调理风寒外感,身体疼痛如被杖打,常开附子30~60g,加白芍30~60g,一阴一阳,一补血一助火,通经络养津液,获愈率很佳,独具特色。
投附子的标准
武进恽铁樵前辈,与老朽的父亲及老朽之业师友善。其探讨岐黄精益求精,有真才实学,堪称大家。对附子应用有深入研究,总结出附子疗病之适宜症状:脉硬出汗,舌色干枯、发紫、似荔枝壳,双手冰凉,下利清谷、完而不化。还指出吃附子后转为大便干时,是阴病转阳,谓之“中阴溜府”,不要攻下,能以自行。老朽师承此说,发现舌苔白滑、口中乏味、足冷、喜欢踡卧、双目呆滞无神,也属可给予附子的征象。实践证明,该药的遣用,最好同干姜、肉桂、人参、白术配伍,才易发挥特殊功效。
要打破恐附子症
附子入药,取乌头旁生之根,称黑附子。祛寒退阴,大热纯阳,补命门火衰,属救急要药,伤寒家尊为圣品,时方派视如蛇蝎。尽管有争议,然都认为乃唯一回阳大神。和肉桂、干姜、吴茱萸配方,似日光照射,能温散阴霾挽回霞天。老朽除上承家父传授,亦借鉴刘民叔、陈伯坛、萧琢如、罗芷园多家经验投向临床,一是开10g,加大黄3g、没药6g,治疝气、附睾发炎,阴囊坠胀、疼痛;二是开15g,加白芍20g、白芷15g、荔枝核30g,治胃炎、十二指肠炎、肠系膜淋巴结炎,持续性腹痛;三是开30g,加人参30g、干姜10g,治阳气欲绝,出汗、脉微、手足厥冷、精神败溃;四是开15g,加白术15g、茯苓15g,治慢性肠炎腹凉、便溏,日下数次;五是开40g,加桂枝15g、吴茱萸10g、独活20g,治寒邪袭入经络,怕冷,身痛如杖打,转侧困难;六是开50g,加防己15g、穿山龙15g、制乳香10g、雷公藤10g、徐长卿20g、老鹳草20g,治风湿、类风湿、尿酸性关节炎,红肿,卡卡响。若超过20g,须先煎一个半小时,每日1剂,水煎分3次服,根据情况,灵活策划运用时间,无硬性规定。为了慎重起见,吃附子者要躲开半夏、瓜蒌、贝母、白蔹、白及,防止相反,发生副作用,不可仿《金匮要略》赤丸、甘遂半夏汤例子同组一方,虽言无大碍,仍以回避为宜。
乌头、附子必须去毒
老朽在所写《空谷足音录》中记有汪大姐治疗胃肠虚寒、腹痛便溏,久医不愈,投《金匮要略》乌头赤石脂丸改为汤剂,计炮乌头10g、炮附子10g、川椒10g、赤石脂10g、干姜10g,每日1剂,水煎服分2次服,连用10~20天,功效颇好,便以该方用于临床。患者虽感满意,然有人口舌发麻,开始考虑为川椒,即减去之,然仍有不同程度的发生,乃肯定乌头作祟,和炮制不纯有关,将其删掉,不良反应消失,疗效却打了折扣。因此提醒注意,乌头虽开小量,若炮制不够火候,达不到安全标准,同样对人体有害。尔后凡给予本汤按法加工,就再也未出现这一情况。
附子加工去掉毒性
近代伤寒医界恽铁樵先生喜投麻桂,祝味菊善用姜附,别具风格。麻黄开量很小,目的解除外感表邪;附子温里祛寒,用途广泛,回阳居次要地位。所投附子均为炮制的饮片,并非生品,虽然有的患者不明真相,抱有恐惧心理,但很少发生给药不当事故,儿科学家徐小囿亦是广施附子的例证。饮片经过炮制加工,毒性去掉大半,其商品和熟附子相差无几,基本接近同样货色。老朽数十年来,发现黑、黄附子饮片,大都属加工的成品,无必要再煎2小时,浪费时间。时方派防附子大热、纯阳、力雄,以漂淡附子入药,熟知已经炮制,再反复加工,治病的疗效就不存在了。为此提出,希望临床同道注意这些方面,否则笔下便写废物了。
附子生用力锐
附子大热,疗途较广,以温补为主,回阳镇痛用生品,温里祛寒炮熟入药。《千岁堂方药录》强调都投生者,既补命门、回阳救脱,亦能热化寒邪;加工变熟,其力丧失大半,几成废物。老朽临床,与此说不谋而合,除寒邪入腹胃肠疼痛,皆开生附子,先煎1小时,然后兑入他药,在温里、散寒、止痛方面,很起作用,有时在治疗腹痛亦用生品。常处之方为《伤寒论》四逆汤。其中甘草不属点缀,补中益气,缓解胃肠痉挛,过度蠕动,一般不加白芍,防酸性收敛影响辛热助阳,降低温散功效。1970年诊一铁路工人,面色黧黑,长期腹中隐痛,吃热药则舒服,当时即取四逆汤授之,计熟附子30g、干姜15g、甘草15g,药后病情不减,乃将熟附子改为生附子,每日1剂,水煎分3次服,连饮15天便愈。实践又验证了“熟不如生”。
附子生用扶阳疗痹
吴七先生对药物研究,十分认真,投附子专用乌头旁生之根,口试有麻辣感,取大舍小,不用炮制,处方时超过15g均先煎1~2小时,将生物碱破坏,避免中毒。运用导向扶元回阳、助火祛寒、补命门火衰、疗疼痛麻木,指为救急起困良品。他与刘民叔、萧琢如、陈伯坛、吴佩衡的不同点,唯“量小、质纯”四字,1剂不超过45g,和四家动辄60~90g,存有天壤之别。老朽仿照此法加以变化,若回阳挽脱、风寒湿痹、筋脉拘挛,给20~50g,温里祛寒,授予10~20g。老朽医痛风,即尿酸性关节炎,常将附子列为君药,佐以搜风化湿,虽病情顽固,复发率高,但远期成绩甚佳。计附子30g(先煎90分钟)、白术15g、白芍30g、干姜15g、白芷20g、露蜂房10g,每日1剂,水煎分3次服,连用10~20天,症状便可解除。亦适于风湿、类风湿关节炎,或四肢肌肉疼痛。事实证明,附子经过炮制数道工序,尽管去掉了毒性,其临床作用也降低大半,得不偿失,前贤不开熟者,是很有先见。方内白芍防阳燥伤阴,强力镇痛,非一般点缀者,切勿删之。
附子补阳,温里第二
药物功能分类,归档不一,目前大都将附子列为温里药,把鹿茸、肉苁蓉、巴戟天、仙灵脾、杜仲、冬虫夏草、紫石英、仙茅、补骨脂划入补阳范围中,基本否定了附子回阳返苏,从遣药规律看不太适宜。事实证明,温里药未必尽皆扶阳,补阳之品则有温里作用,肉桂亦能助阳,但临床派遣时,却以温里祛寒的身份掩盖了它的真正功能,妹替姐嫁,李代桃升了。以干姜、吴茱萸热除寒邪,均无异言,若抹掉附子回阳只突出温寒之力,未免贻笑大方。前贤所讲“附子不配干姜不热”,就揭露了这个问题,抱有倾向性的同道,仍然坚持温里说教,殊属憾事。大瓢先生强调附子振兴扶阳第一,是专科用药,温里次要,绝对不可颠倒。
熟附子回阳
《伤寒论》四逆汤,列入温里祛寒方中,吻合其治,然掩盖了补阳助火的功能。陈咏亭前辈喜投本汤,以大温补家闻名。应用特点突出附子,干姜只占附子的1/4,令人感到惊奇。认为生附子性能散发,不利回阳,炮制转热则专力于补,因而开20~50g,既稳妥无害,又大补元阳,一用双收。若恐追阳之力不足,加肉桂7~10g便可解决。此说深思,不无道理,有借鉴价值。1954年老朽曾诊疗一亡阳患者,60岁男子,由于劳动过度。疲乏不堪,身热汗出如洗,怕冷,抱膝而卧,面色.白,懒于说话,脉象微弱,沉取似无,仿效师法,给予干姜10g、甘草6g、肉桂10g、熟附子40g,水煎分4次服,5小时1次,日夜同进,连用3剂即阳回路转,汗液收敛。继饮4剂,附子改为30g,休息1周,化危成祥。证明熟附子量大亦起作用。
久病腹痛可用熟附子
老朽之业师耕读山人为南派名家,思想虽属经方系统,然与时方派有密切关系,因此应用附子较少,遇到阳虚危证,亦取他药代之,十分慎重。老朽在侍诊时,曾见一纱厂高管腹内隐隐作痛,已有年余史,医院检查无有结论,怀疑慢性炎症,非胃、肠、阑尾病变,吃中西药物达6个月未获反响,乃来就医。老朽的老师嘱其饮用当归生姜羊肉汤:当归30g、生姜10片、精羊肉90g,加熟附子60g,每日1剂,水煎分3次服,连用10天,疼痛大减,共20剂,霍然而愈。临床标准,根据脉沉而弱,始终不露弦象,断定阴寒入藏,温里居先,扶阳第二,故收效甚捷。
v熟附子重用能成正果
剑侠医家孙彩文,喜投温热药物,为人率真,勇于负责,有壮士断腕风格,爱谈历史,赞扬英雄好汉。常以姜、附、桂、萸调理虚寒重症,成绩斐然。对老朽讲,人体生命运动,依赖命门真火,火旺则活力充足,火衰便会熄灭,生命终了,遗下皮囊。以温热养火乃以火助火,是强化生命益寿延年。无论男女、胖瘦、高矮,只要身体乏力、面色失去红润、精神倦怠、畏寒嗜卧、大便稀薄、尿液清长、脉微沉弱,就应给予温热大补,很快得到病机转化,趋向健康。遣药处方与众不同,均开炮制的熟附子,水漂过的淡干姜,薄皮的官桂,水洗的吴茱萸。投量之大比较少见,患腿痛步履蹒跚,他将附子每剂用到150g,闻者望而骇走,传为虎狼药。老朽亲眼目睹仍有许多求诊之人十分赞扬,谓能起死回生功高再造。
胆怯用附子
路文康先生,为民初杂方派医家,投药特殊,人呼怪杰,然经验宏富,疗效卓著。调理胆怯病,以自觉恐惧,听到大声说话便身颤心惊,和俗语所言胆小怕事不同。在辨证方面抛开痰与阳虚,重点强调安神、宁心、镇惊、固阴、补血、潜阳,常投大保魂魄汤,遣用熟地黄6g、当归6g、白芍6g、酸枣仁6g、茯神6g、甘草6g,龙骨60g、牡蛎60g、珍珠母60g、制附子3g,水煎分3次服,每日1剂,连饮15天。老朽应用多次,原方不予加减,很有疗效。其中附子量小,取其通邪阻蒙蔽之阳,即所谓提胆,极具巧思。曾说使阴从阳化、阳随阴走,卑不足道的3g附子,则是起落杠杆。
中暑汗多也可用附子
老朽的业师调理夏季中暑,只要汗多、肢冷,无发热现象,均加入附子。此经验是仿照徐大椿先贤医迮耕石、毛履和之子而投用的,虽遭到非议,但救笃起危昂然。因暑邪侵袭人体,火热内燔蕴蒸多汗,阴液外耗阳无所附,易致阳随汗脱,当务之急,应阴阳合治兼以补气,且添加龙骨、牡蛎,共成大举。处方为生脉散加味,计人参12g、附子9g、麦冬15g、五味子15g、龙骨15g、牡蛎15g,水煎分3次服,6小时1次,日夜不停。老朽经常运用于临床,疗效极好。
附子功能抵过
附子为《伤寒论》处方内优选之一,因辛热有毒转成有争论的药物。由于回阳救急、温里止痛、补命门之火,仍受医家推崇。家父经验凡下元虚冷、汗出如油、脉微欲绝,非附子莫属,毒性通过炮制,已化为驯良。温病派叶天士、王孟英虽避之遥远,根据需要,亦起用为帅。如无故打入冷宫,就犯了主观主义。老朽虽笃信经方,缘受业师教诲对本品存有芥蒂,投予较少,缺乏实践。1954年诊一妇女,平素怕冷,背部发凉,患伤风发汗过多,嗜睡,无有精神,卧床懒起,体力低落,授予桂枝汤(桂枝、白芍、甘草、生姜、大枣)加人参、黄芪,连饮3剂,功力不佳,将人参增至15g、黄芪30g也无效验,乃冒险加入附子30g,先煎1小时,竟汗止、手足温暖,共8剂完全治愈。毋庸讳言,从中得到三方面知识,一感冒吃解表药多,导致漏汗亡阳,桂枝汤加附子确见作用;二附子久煮超过1小时,比较安全,量稍大很少异常反应;三扫除障碍,发挥附子优势,推出为医疗服务,夸大毒性的骇人论说要澄清驳回。
附子祛寒止痛
《伤寒论》处方投予附子,有三方面涵义,一是助阳、扶阳、回阳,习称振发三阳;二是温里祛寒;三是通行经络,医肌肉、关节疼痛。古人仍根据汗后恶寒为阳虚,服桂枝加附子汤,片面理解专治“亡阳”,实乃大错。老朽临床,凡风湿、类风湿关节炎和痛风证,均于相应方剂内加入本品,功效显著,师承大论甘草附子汤。虽也给予乌头、草乌,但所开附子的次数占70%,尽管有阳虚现象,并不禁忌和麻黄同用,如麻黄细辛附子汤。缘于它的毒性比乌头、草乌小,副作用少,疗效持续,常独占鳌头。附子祛寒止痛属地道圣品,若单独强调回阳之说,就未免挂一漏万了。
附子的三用
老朽对附子的应用,常以阳虚、亡阳、身痛为准则,随病情所需加味。如阴盛阳衰、畏寒蜷卧、舌润、脉微,开30g,加干姜10g、肉桂10g、吴茱萸10g;汗多怕冷、手足发凉,阳气散越,开30g,加人参15g、五味子15g、黄芪40g、鹿茸3g;风寒侵入经络,肌肉、筋骨疼痛,开40g,加桂枝20g、麻黄10g、独活20g、秦艽15g、白芷15g、制草乌6g。每剂先煎附子90分钟,再入他药,分3次服。经方医家遵着《伤寒论》《金匮要略》规律投予本品甚少,须结合后世实践,不然功力欠缺,影响疗效。
应用附子经验二则
附子补命门火衰,温里回阳,乃救急之品,为古方四逆汤的君药。老朽临床首先取其祛除寒邪、退阴壮阳、大热回苏,投20~60g(先煎90分钟),治元阳虚脱,汗出如油、手足厥冷,精疲力竭、踡卧嗜睡、体温不降、饮食懒进、脉微欲绝、颜面.白,卧床不起,同干姜、肉桂、人参、红景天、吴茱萸组合;二是调理风、寒、湿痹证,开30~40g(先煎90分钟),治肌肉、筋骨疼痛,如关节、肩胛周围炎,坐骨神经、腰椎间盘突出多种疾患,同老鹳草、白术、防己、乳香、没药、千年健、雷公藤(先煎90分钟)两头尖、独活配方。从经验得知,附子温里助阳,或祛风寒镇痛,由于品种变异,都要给予大量,少则疗效不显。若惧怕有毒残留生物碱,可改换他药,以免延误病情,也应防止时方学家畏之似虎的习惯心理。
雄狮附子
附子大热,温里回阳,兴奋人体功能,助力新陈代谢,祛寒、祛湿、镇痛、补命门火衰。治汗出恶寒、手足厥冷、脉微欲绝、腹泻完谷不化、小便失禁。常投与心力衰竭、阳气虚弱、无力性休克。应和人参、干姜、吴茱萸、肉桂配伍,大量遣用,每剂达到15~60g,少则难见卓效。虽然搜风、胜湿、解除肢体疼痛逊于乌头,但在振衰、扶苏、回阳救济方面,却占绝对优势,被称雄狮猛虎下山药。陈伯坛及其弟子彭泽民十分推崇,认为回春夺命功利第一。
1956年在德州遇一市民,素有关节炎病史,因外感风寒加剧,双膝关节肿大、变形,拄拐亦难行走,以外敷、泄法疗之,收效甚微。近来心慌严重、下肢水肿,医院诊断右心衰竭,劝其速转中医,委老朽改吃饮片。为了先缓解关节之痛,开了乌头30g(加蜂蜜20ml与水先煎1小时)、干姜20g、人参15g、吴茱萸10g、桂枝20g、茯苓15g、甘草10g,水煎分3次服。连用3剂,疼痛减轻,心慌频上出汗、怕冷依然如故。照业师经验,要睁慧眼,将乌头换成附子,改为50g,又吃3天,症情出现佳兆,心慌无主减轻,水肿消退,关节炎也有转化,一周后纠危而安。通过此案,体现了附子与乌头临床差别,强心、挽阳,救脱,非乌头所长。老朽曾怀疑二者市场销售不是一种植物,所用乌头不是附子的母根。还需进一步研究。
附子一剂六服法
老朽少时在天津闻河北一医家,以调治伤寒(风寒感冒)驰名,学识、临床均为拔高人才,长投大量附子疗阴盛阳虚,手足发凉。身体酸痛,自汗不断,加桂枝温通经络,黄芪益气固表,气阳双补。计附子40g(先煎90分钟)、黄芪50g、桂枝15g,每日1剂,水煎分6次服,4小时1次,称日夜不停方。谓附子所含生物碱毒性很强,通过高热将其破坏,变为驯良,预防困兽犹斗,采取碎体法,改作多餐应用,最为安全。所论与实践结合,无有闪失,受到欢迎。老朽不懂呼吁技巧,且学习传播,介绍给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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