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老司机带路,很难找到这个地方。寻味至此,先要对环境皱皱眉,但别急,走进去,别有洞天。
这里是新桥街。居于武昌老城区一隅,还保持着大多数80后童年记忆中的老武汉风貌,逼仄的平房,低矮的日光灯,副食店的后方连通卧室,公厕藏在街头一角……
十几年前,新桥街的人们就搞起了武汉人最为之疯狂也最天赋异禀的事业——餐饮,反响平平。直至近三、四年,随着小民排挡崛起,一跃成为武汉大拍档界的“街霸”(之一)。老街的底子在那里,匀停的呼吸里交叠着城市的日与夜,交织着烟火气和人情味。
天一擦黑,冷清的新桥街热闹起来。一顺溜下去,燕子大排档、兰兰烧烤、油炸档、炒饭摊、汤包摊……亮起灯,热起锅,手脚麻利的师傅大刀阔斧地开搞。吃饭过程中要喝点什么,糖水老板就举着端满银耳汤和绿豆汤的大铁盘,在桌子的狭窄缝隙间穿梭,一一送到。顾客吃着碗里的望着对面锅里的,原地下个单,枯豆丝就送到了桌上。
坐在一家店里,可以吃遍整条街。“我们不抢客、不拉客。有时还会推荐客人到别家去吃。都住在这条街上,几十年的老邻居,不存在竞争,人气旺了,大家都有生意。”
说这段话的,是这条街“扛把子”的小民排档老板。“不过一般都是冲我们来的。”哈哈,霸气侧漏。
吃货对苍蝇馆子有一份浪漫的遐想:土著的私房推荐,犄角旮旯的秘境,厨子都是世外高人。味道是王道,形式是浮云,只要人和食物、舌头和美味坦荡相对,酒足饭饱之后打一个饱嗝,那一刻的满足和快乐,能把诗和远方都抛诸脑后。
怀着对苍蝇馆子的憧憬,提前做了小民的攻略,点了凤爪、毛豆、蟹钳、牛蛙爱上虾。第一感觉就是舍得下佐料,花椒、红椒、大蒜、生姜,先在扑鼻的香味里杀出了气场,再用味道填充。
凤爪软糯入味,牛蛙和虾子的油润鲜香珠联璧合,蒜蓉提味,带出了毛豆的清甜,蟹钳一点碱味都没有,调味太好吃,连蟹壳都可以嘬半天。老板说,现在还不算最火爆,3到7月是旺季,排队的人塞满整条巷子。
小民排挡的菜式不多,十几年就做那几样,经久不衰。他们家靠毛豆发迹,凭凤爪笑傲江湖。尖板眼的糯米春卷是独创,限量发售,80块钱的皮子包一天的量,一般卖到8点多就得跟顾客说“明天赶早”了。
小民,就是老板娘夏程民,掌勺的灵魂人物。夏程民年轻时貌美,曾是新桥街一枝花,租碟子、卖水饺都做得游刃有余,后来正儿八经开了餐馆,不是厨师出身,完全以做代练,加减佐料,全是自己钻研、琢磨,哪里有好吃的,一定要去尝一尝,博采众长,自创门派。
老板娘的手艺把一条街的胃口都养刁了。老饕们吃一口就能辨别得出哪几样出自夏程民之手。很多人点菜时会特别嘱咐,一定要老板娘炒啊。
市井大排档是最严苛的考场,舌头都是试金石,好吃才是硬道理。巷口最有排场的店面门可罗雀,偏偏陈旧逼仄的小馆子门庭若市。问了问原因,原来巷口的老板都不是街坊,易主几次,做一家垮一家。巷子里的大排挡,换了几任厨师,本来生意挺好的也慢慢萧条。一条街嘛,讲究个地气和人情,大家对味觉的眷恋也长情。
十几年如一日的小民排挡,老板娘在狭窄的炉灶间忙碌,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老板在几尺见方的门店转悠,加微信,拉粉丝群,跟顾客都成了熟人,“有顾客从美国回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打牙祭。湖南那边的,凌晨1、2点火车到武汉,只要发个消息说要宵夜,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每天上午11点开始做准备,下午5点多开门,最后一批客人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关门,实在太晚了,老板先回家,铺子完全交给顾客,吃完打个电话下来结账,不怕跑单。
都市人的深夜食堂,做的不是交易,而是往来。
老板拿出手机,嘚瑟地说:“这个群有两三百人呢。”前天刮风下雨,他在群里通知闭店,第二天都在问开不开。“做了16年,真是蛮累,瞅着机会放假。”不过大家放心,新桥街如果要拆迁,老板也没打算放长假,“以前是想拆了就不做了,但他们不依,说我们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看情况吧,换个地方再开。”
做菜有味道,做人有胃口,是这些馆子的道义。十几年来,新桥街没有大故事发生。平平淡淡才是真,烟火人气的感动,都是真实,都是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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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老街,
默默记载着多少民间传奇,
市井间的浪漫,莫过于此。
新桥街大排档
· 餐馆地址:武昌新桥街宝善堤交叉口旁(近巡司河路新桥公交站)
· 小民爆款:毛豆、凤爪、虾球、花甲、牛蛙、螃蟹、糯米春卷
· 人均消费:40—50元
· 营业时间:下午5:00—凌晨2:00
· 周边推荐:枯豆丝、绿豆汤、汤包、兰兰烧烤
· 友情贴士:第一次去店里,可以加老板微信或求电话,天气不佳时开不开门就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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