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蘅
排版:幼圆
1
妈妈上周刚好来杭州出差,我们相约一起去看黄渤的电影《一出好戏》,一个孤岛求生的故事。
这对其他母女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于我们,却是一个有点「出格」的举动。
自从18年前,父母离婚之后,妈妈就开始了非常「克制」的生活,娱乐早已经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而我,在这种克制下,成长为了妈妈眼中非常独立,也不善于倾诉的小孩。
但是今天我有种特别的冲动,打算做点不一样的事。
「妈,这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还挺好笑的。」
「除了好笑呢?」
「除了好笑就没什么了。」
「是吗?」
「对啊,孤岛在现实生活中又不会真的发生,电影嘛,这么设计就图个轻松幽默。」
「可是妈妈。」
「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些年,一直就在孤岛上呢……」
她有些愣住了。
要知道,和60后的老妈表达感情,是一件很「尬」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是个出外勤的警察,深谙命令服从之道,有时候也会感觉她做事风格太死板,一切按章办事,绝不越矩。
在大城市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知何时开始,我们不再成为彼此的依靠,疏远了交流和陪伴。
是的,从她跟爸爸离婚后,我就一直觉得我们三个人,各自生活在了一座孤岛上。
「妈,这些年你是不是一个人也挺难的?」
「还好吧,反正也就这么过来了。」
「你是不是特别想给我完整的双份的爱,但是一个人又做不到……」
「别瞎想了,我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就想着把你拉扯长大。」
「可能你不信,有时候我还挺期待着出现一个人,替你分担的。比如在家里灯坏了,有人换上;你生病的时候,代替我照顾你。」
有些话题,很难触碰。真的说出来,倒也轻松了。
妈妈不说话,扭身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掖了掖被子说:「到这个年纪,妈妈已经很难再真心实意相信一个人了。」
2
我是Momself的一名产品经理,运作着一个叫做【人生实验室】的线下团体课。
之所以这次跟妈妈有这样的对话,是因为,在操办了五期【人生实验室】之后,前所未有地感知到「身处孤岛」的感觉。
在这个没有人告诉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也没有权威的团体里,我感觉到自由和迷茫并存的矛盾状态。它像极了我心中,不知不觉瓦解的父母的「权威」。
分手之后,该怎样处理前男友的回忆和物件?
如何拒绝,如何接受,如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工作上如何处理和领导同事的亲疏远近关系?
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如何维持一段异地恋?
关于我的这些困扰,还没有走出失败婚姻的妈妈,已经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了。
「人生实验室?就是你现在做的工作吗?实验室的人都研究什么?」
「研究自己和别人吧,他们会谈论自己的经历,自我剖析,也帮助别人剖析。大家会对同一件事情表达各种不一样的看法。」
我跟她描绘起【人生实验室】的「社会体验团体课程」环节,像极了电影中的「孤岛」。每一次经历这个环节,都无比新鲜和刺激。
几十个人,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自由探索。心理学家们不再承担咨询的角色,不会引导交谈,而是保持扑克脸。
如何度过这段时间?这是每一个学员要自己决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里危机四伏,迷雾重重。
那个时候,作为【人生实验室】的观察者,我感受到一种彻头彻尾的自由,当然,还有一种彻头彻尾的迷失。
就如同我18年单亲家庭的人生。
3
虽然每次参加【人生实验室】都会对别人的故事有不一样的感悟,但是没想过会和我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第五期的【亲密关系】主题上,我作为观察员,听到了关于异地恋的讨论。
异地恋,这曾经是我在恋爱关系中遇到的最大的症结。我把自己投入进去,期待听到一个解开我难题的答案。
团体里那个姑娘说,她先后谈了几段异地恋。当她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还不错的男生彼此吸引时,却怎么也开始不了一段稳定的关系,她想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身边人。
她在评估课上,画了一幅画,画里是一座三层洋楼别墅,铁栅栏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门内是一个小孩,蹲在地上。
「我画的那是我爸爸……」她把头埋得很深,肩膀微微抖动,一个组员给她递过去纸巾,另一个组员轻轻握住她的左手,大家默不作声。
顾问温柔凝视着那位女生,环视了一下其他组员,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异地恋是一种你最熟悉而可控的模式。就像你希望爸爸天天陪着自己,但如果真的实现了,你会非常恐惧失去他,所以还不如不靠近,远远地爱着。」
这句话让我如同被电流击中,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就是我吗?害怕孤独,却又不敢靠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一份身边的爱。那份安全的异地恋,不正是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模式吗?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把自己置于孤岛之中。
这个孤岛里,「爸爸」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他选择去了对岸的万家灯火,偶尔折回来看一看我。这个孤岛里,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异性相处、何时接近、何时远离、如何面对分离……
从那期回来,我好几个夜晚都失眠了。越来越清晰,父母关系对我的影响。我似乎在迷茫中找到了一些线索。
「妈妈,其实我特别希望爸爸能走近我,因为我很爱他。但是我又想跟爸爸维持一个远远的距离,这样你才不会难过。我想好好保护好你。」这些话,我也花了很久才探索出来,说出来太不容易了。
灯已经关了,她在黑暗中沉默着。
「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你和爸爸都是自由地在做决定,在一起和分开,都是你们对这段关系来说,最好的决定。这并不影响我爱你们,或者你们爱我。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翻身睡过去。
「你已经尽全力给我你的一切了,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这份爱太重了,你也可以允许自己自私一点的,妈妈。」
尽管有点懊恼是不是说太多,但还是想趁自己还有勇气的时候表达出来。
4
七夕那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妈妈已经因为公务离开了。
那一席没有得到回应的自白,却让我对感情有了进一层的认识。
我们无法要求两个人相爱相守,白头偕老。能够做的,只有认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并且确信自己所做的决定,只是因为自己想要。
想通这些又如何呢?今年七夕的生日,又要一个人孤单地过了吧?心中有些期待,又迅速放下。
生日的凌晨12点,手机响了。是妈妈的信息。
她说:「女儿,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你说的话。你长大了很多,我觉得很欣慰。我给你订好了蛋糕和鲜花,记得跟大家分享。生日快乐。」
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又泪眼朦胧。我能想象出,她用手机下单的样子一定笨拙而小心。
「谢谢妈妈,这个生日我很开心。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自己。」
我打开了爸爸的对话框,第一次写下「老爸,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都爱我吗?」
消息显示为「已发送」,我赶紧放下手机。
就这样吧,回不回复都好。至少这句话我能说出来,对我,对我们的家庭,都已经足够了。
推开了窗户,台风过境之后的天空湛蓝,云层显得尤为庄重,是日七夕,宜和解。
手机忽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这还用问吗(笑脸)?」自然得就像呼吸之间,自然得就像这些年从未有过离别。
叮的一声,又发来一条:「从来没有,不爱你的想法。」
你是不是在亲密关系中反复碰壁,而无所适从。又或者在一片孤岛上,迷失方向?
第六期,我们再次开启亲密关系主题的人生实验室,思索再三,这一次,决定选择放在【人生实验室】的诞生之地:杭州。
更长的线下团体,更深度的心灵旅程,还解锁了全新的团体形式。
杭州的秋天很短,却美得惊心动魄,你还在考虑国庆去哪儿吗?大概没有比这更浪漫、更先锋的国庆假期打开方式了。
第六期金秋特别场:发展理想、稳定的两性关系,10月4-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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