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乾隆年间,太平府繁昌县有一户胡姓人家,户主胡大昌经营者一间茶行,虽然生意不大,但也能满足自家的温饱,胡大昌五十来岁,为人和善,善于经营,茶行每日里有两个小伙计跑上跑下,他也就每日看看进账收一收现银子,生活过得平淡无奇。
这日胡大昌打理完茶行的生意早早地就回到了家里,由妻子王氏做完晚饭坐在院中纳凉,小儿皖童在院子里跑跑跳跳来回的嬉闹,这皖童并不是胡大昌亲生,而是四年前捡来的弃婴,那天早上哑巴仆人王二一早看见一个包着儿童的襁褓,主人王大昌和王氏一看,小孩已经饿的没有哭的力气,冻得小脸发紫于是便抱到家中抚养起来,在那个年代,逃荒的穷苦人家为了生计居无定所,养不起娃娃的把小孩放到大户人家的门口也算是给孩子找了一个好的归宿不至于饿死,这种事情经常会有。
胡大昌和王氏本是心善之人,对皖童更是疼爱有加精心的呵护。皖童日常的起居饮食由王氏照顾,百天就跟着哑巴仆人王二一起玩耍,可能是跟着哑巴久了,四岁多了说话还是不怎么利索,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娘娘爹爹的单音词,不过这也不影响胡家对皖童的喜爱。
且说这胡大昌在院中纳凉,凉风习习不觉就在摇椅上小睡了一会,醒来一看小儿皖童手上拿着一朵好像花一样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爹爹爹爹花花花花”。胡大昌一看这那里是花,分明就是一朵伞状的蘑菇,惨白的颜色,上面还分散着一缕缕的红色血丝。胡大昌夺过来白蘑菇便丢在地上,踩碎了踢到墙角,叮嘱皖童不可乱玩,野蘑菇有毒,吃到嘴里会拉肚子。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见蘑菇踩碎了有些伤心,听爹爹说不让玩就跑开了。一转眼皖童又拿了一朵蘑菇在院中嬉闹,胡大昌过去夺过来仔细看了看,便问皖童,这蘑菇从何处而来,小孩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胡大昌大步流星的来到后院,这后院本已经荒废放一些无用的杂物,平日很少有人过来,胡大昌打眼一看,后院的大槐树底下白花花的一圈蘑菇,胡大昌纳闷,往年雨水多的年月也没见生出蘑菇,今年稀罕。怕再被皖童拿去玩耍,便拿来了铁铲铲去,又在新铲的泥土上用脚踩实了。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胡大昌特意来后院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这后院的树下齐刷刷的又长出来了一圈蘑菇,
胡大昌更是纳闷了,昨日本已经铲掉,一夜之间又生了出来,莫不是树下有东西。好奇的胡大昌拿起铁铲一铲一铲的挖下去,挖了大约有半米深的距离,碰到一块硬物,胡大昌想这莫不是挖到了宅子前主人埋下的金银财宝?搂起袖子继续挖起来,这一铲下去不要紧,挖出来的东西把胡大昌吓得浑身冷汗,哪里有什么金银财宝,分明是一堆白花花的骨头。
胡大昌扔下铁铲就往县衙跑去,衙门里坐着的正是本县的县令李贺,李贺正在喝茶,看见衙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满头大汗两手泥巴,一看此人认识,正是胡大昌,便说“胡老板,你急急忙忙跑来报官可有冤情”胡大昌说“县太爷,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哪里有冤情,只是在后院挖出一堆骨头,看似人骨,特来报官”。县令李贺放下茶杯,招呼衙役三班随胡大昌来到了后院,众人深挖半碗茶的功夫,挖出来两具尸骨,仵作验罢尸骨,禀报结果,一男一女两具尸骨,并非新骨,男尸头后骨碎裂系重击而亡,女尸肋骨断裂两条系刀伤而死。
县令李贺问胡大昌,“你家中可有人失踪?”胡大昌说“家中并无人失踪,这宅子是五年前买来的,后来陆续才把家人从老家接过来,家人都完好并无异样”。李贺捻了捻胡子,忙让衙役调查五年前本县有无失踪人口,又问胡大昌原宅子主人的情况。胡大昌回忆,五年前他独自一人从广东到此经商,先租的店铺后买的这宅子,宅子主人姓刘名奎,当时说要去外地做生意就把这宅子卖给我,双方签订了买卖合约,上面还有刘奎的签押,当时刘奎着急卖房,也没找保人,走的时候家里的大物件也没搬走,后来都堆在了后院。胡大昌说罢就去拿房契和买宅子的合约。
这时衙役来报五年前本县并无失踪人口的案情。
李贺陷入沉思,只有找到原主人刘奎才能真相大白,于是命令衙役把尸骨抬回县衙,一方面调查刘奎的去向。
且说这胡大昌,惊魂未定,命哑巴王二填上后院的大坑,把院门紧紧地锁上,心想这住了五年的宅子却是一座凶宅。出了这档子事情,住在这里也瘆得慌。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感觉脚有些红肿,腿有点疼痛,心想或许是惊吓加劳累所致,也没有多想。
再说县令李贺安排人调查刘奎的下落,经过一番寻找,出去办差的衙役找到了刘奎的原籍,是在河南卫辉县,家里只剩下了年老的父母亲,听父母说刘奎出去做生意很多年了,都没有回来过,只是每年都会往家里寄一些银两。而且这些银两都是从繁昌县这边的邮差邮寄过去的。
县令李贺有些迷惑了,全县都没有找到刘奎的人,却是每年从这里邮寄银两出去,莫非这刘奎藏在地下?李县令苦苦地思索着。
正在没有头绪的时候,忽然衙役来报,胡大昌暴病身亡。这个消息犹如一声惊雷,“胡大昌何病而死?”衙役说脚疮腿疼,家里人说是中邪了。
李县令赶忙赶去胡大昌家,到了以后死者已然入殓,院子当中摆着一副棺材。胡大昌老婆王氏哪里受得了这等打击,先有后院不明尸骨,后有老公暴病身亡,早已经哭晕在了炕上。院里只有哑巴王二和皖童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店里的伙计跟着忙前忙后料理后事,也等不及胡大昌的儿女从老家赶过来了,天气闷热死者也不能长久放置,计划明日就入土为安了。
李贺问家里伙计是何原因死亡,伙计只说听哑巴和老夫人说好像是因为踩了前几天的白蘑菇,忽然开始脚部红肿生疮,腿疼,中邪而死,哑巴也过来胡乱的咿咿呀呀比划。
李县令顿时生疑,此事必有蹊跷,迟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是挖出白骨出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县令下令开棺验尸,众衙役正要动手,哑巴王二扑过去护住棺材号啕大哭,手舞足蹈阻挡众人开棺。伙计根据他的动作跟县令翻译到,哑巴不让开棺,对死者不敬,要开棺他就跟着一起死。
李县令哪里管他这些,拉开了哑巴,开棺验尸,仵作当场勘察,半个时辰的功夫,仵作在李县令耳边耳语几句,李贺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命仵作衙役取证登记,而后嘱咐胡家众人好生安葬。
回到县衙李贺问仵作,“胡大昌确系中毒而亡?”仵作回到“脚部溃烂,腿部骨头发黑,确系中毒而亡,并非暴病”。县令李贺命他退下,叫来衙役安排了几句便回到了内宅。
第二天县令李贺身着官服官帽,衙役三班分列两边,惊堂木一响,大喝一声,带杀人犯上堂问案,衙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衙役押上一个人来,众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他?
押上堂来的正是胡家仆人,哑巴王二。
王二上堂不肯跪下,舞动着胳膊双手,哇哇乱叫。
李县令冷冷一笑说到“王二,你虽然不会说话,但耳朵不聋,听本官一一揭露你的罪行”。
“你本是刘奎仆人,刘奎走后你无处可去,胡大昌见你可怜便收留了你,后院的两具尸骨恐怕就是你所为吧,那两具尸骨不是别人,正是刘奎夫妇,你起先并不是哑巴,而是与刘奎夫人有染,被刘奎伤了舌头成了哑巴,被逐出家门,但此时的刘奎夫人已然怀孕,孩子就是你的,你串通刘奎夫人想谋害刘奎,被刘奎识破,却一怒之下失手杀了自己的夫人,埋在了后院树下,刘奎想早点脱身,便着急出售房产,等刘奎拿了银子正要搬家的时候,你半夜潜入刘奎家用重物杀死刘奎,同样埋在了大槐树之下,然后抱着孩子出走,又无处可去,你便把孩子寄养到乡下,便又回到了刘家,此时主人已经变成了胡大昌,胡大昌见你可怜便收留了你,你又设计把自己的孩子抱了回来,谎称是捡来的弃婴,你怕事情败露,每年给刘奎老家父母邮寄一些银两,让别人认为刘奎父母还在世,为了孩子你忍气吞声继续留在胡家,哪曾想苍天有眼,一地的白蘑菇让你的罪行败露,出卖你的正是你自己的孩子,一看事情就要败露你下毒毒死胡大昌,办完丧事想要乘机携孩子逃走,你可曾知道本官早就怀疑有内鬼,只可惜识破你晚了一步,耽误了胡大昌的性命。”哑巴王二听完李县令的这番话瘫坐在地上,咬破手指写下几个大字“想见皖童儿”。
衙门外的一众百姓看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凶手竟然是每天都能见到的哑巴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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