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明朝万历年间,毛山村有一个小伙,名叫李虎,人长得还算白净,但是心很黑。
李虎家境一般,父母都是农民,但家里有几亩薄地,如果踏实过日子的话,生活也还过得去,可偏偏李父好赌又好色,家里一有闲散的银两,就拿去镇上赌了。
由于李父品行不好,以至于李虎到了娶妻的年龄,附近的人家都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李母托人从二十里地之外的铁岭村说了一个年方16岁的老实闺女。
闺女名叫凤姐,是个善良话不多的女子,娘家也是很本分的农民,双方互相满意之后,在李家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凤姐本打算踏踏实实地跟李虎过日子,没想到好日子还没开始,就遭来了横祸。
02
李虎的婚礼上李父收了一些碎银,拿在手里手痒痒心也痒痒,就盘算着去镇上赌两把,说不定还能赢回些钱来。李父想到这里,根本不顾外面冰天雪地的天气,怀揣着银两就出门了。
李父先去了赌坊,没想到这次手气特别好,赌了一天下来,那些碎银变成了好几十两银子。
李父趁着高兴劲想出去寻开心,晚上就收手去了镇上有名的百花楼,点了百花楼里的头牌姑娘,喝着花酒,风流快活了一晚上。
因为李父出手特别大方,姑娘和老鸨都很高兴,可他随身携带的银两也露了外财,被老鸨盯上了,派人通知了青龙山上的土匪头子郭大牛。
这郭大牛是百花楼的常客,跟老鸨都是串通好了的,老鸨提供线索,郭大牛去抢,抢来的钱财会分一些给老鸨。
第二天早上,李父心满意足地背着他的银两往回走,因为天气尚早,路上行人稀少,尤其是走到青龙山底下时,更是见不到一个过路的人。
李父捂了捂装着银两的袋子,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可郭大牛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此时正带着人埋伏在路边等着李父靠近。
李父刚走进郭大牛的地盘,几十个手拿大刀的土匪就把他团团围住了。郭大牛大摇大摆地走到他身边说:“把你的银两留下,我可以饶过你的性命!”
李父好不容易赢了这么多钱,怎么能轻易交给土匪,仗着自己年轻时也是练家子,会那么两下子,就拉开了博斗的架式,准备跟土匪博一下,然后再找机会溜走。
可是李父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他把银两舍了,兴许还能保住命,可他这要打斗的架式彻底激怒了郭大牛。
郭大牛见李父不听话,还想动手,一生气命大家一窝蜂地上去打,可怜李父空有几下功夫,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土匪手里还有刀。
几个回合下来,李父已经多处中刀,血一直往外流,郭大牛也不恋战,抢了李父的包袱之后,也没有把李父杀死,直接回山上去了。
可李父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冰天雪地的山路上,等人发现时早已气绝身亡。
李家收到李父去世的消息时,李母怎么也不敢相信,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今天怎么就没了?
李家昨天还办喜事,今天就成了丧事,李母心里那个难过,家里又失去了主心骨,只能坐在家里一个劲地哭。
李虎只好脱下喜服穿上丧服去替父亲收尸,一家人给李父办完后事,将他安葬在后山上。
03
李父去世后,李母心里总有一个疙瘩,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想法比较简单,就认为李家几十年都是平平安安的,这新妇入李家门才第二天,就让她失去了男人。
她有点怀疑凤姐不旺夫家,命太硬。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去找了村里的神婆占卜了一下。
神婆也知道李家前一天办喜事,第二天办丧事,于是她摆上香案,净手请神,然后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家新娶的媳妇跟你们李家命里相克,你们家将会有一桩又一桩的白事。”
神婆话音一落,李母惊出一身冷汗,她根本不知道神婆是根据他们家这两天发生的事胡说八道的。李母连忙奉上银子,向神婆求破解之法,希望神婆有计策能挽救他们全家。
神婆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也根本没有她的话会给别人带去什么后果,看着李母焦急的眼神,朝她朝了朝手,让她俯耳过来。
然后在李母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又交待李母,不能说给旁人听,天机一旦泄露,便会恶运连连。
李母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明白的!明白的!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很神圣地拜谢神婆之后,返回了家中。
回到家之后李母就开始装病,躺在床上不起来,让凤姐端茶送水的伺候,凤姐把茶端过来,她故意把杯子掉地上,说凤姐想烫死她。
凤姐委屈地打扫完,又去给她泡一杯不凉不烫的茶送过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凤姐做了一碗面条给她端过去,她又嫌面条太软了,一口都不吃。
凤姐本来就老实,她想婆母肯定是心里太难过才会病倒,她根本没想过是婆母在找茬,她只认为自己没做好,要更加的尽心尽力的伺候婆母,替男人尽孝。
晚上李虎回来之后,去看母亲,李母哭得特别伤心,说凤姐不愿意照顾她,嫌弃她生病,不给她做饭吃。
李虎一听气就上来了,转身就要去找凤姐。李母赶紧擦了擦眼泪,拉着他说:“你现在去找她算什么,她肯定也不承认。你带着凤姐去老虎岭给我采点草药回来。”
李虎总算听明白了他娘的话,这老虎岭在他家后山的山顶上,山顶是有草药,但是也有猛兽,尤其是这种大晚上,人去了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呀。
但他一想到凤姐进门三天,爹死了,娘病了,他心里也很窝火,别人娶媳妇都是高兴的事,在他这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再加上他娘说的凤姐不孝顺,连病中的婆母都苛待,就坚定了他去老虎岭的信心。
李虎把李母安顿好,就去找凤姐,跟她说:“娘病得有点严重,我要上山去给她挖草药,你陪我一起去。”
凤姐不知道此行的凶险,想着男人这么孝顺,自己陪他去都是应该的。
他们俩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里走去,刚开始李虎走在前面,凤姐走在后面。快到达山顶的时候,李虎把火把给凤姐,让凤姐走在前面。凤姐单纯地以为这是男人在保护她,心里还挺乐呵的。
可凤姐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没有声音了,回头一看,早没了李虎的身影,她再看看四周,她已经走进了林子里,周围漆黑一片,有一些的呲呲啦啦的声音。
她开始头皮发麻,她迷路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开始大声地喊:“李虎!李虎!”
可是除了山的回音,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也因为她大声说话,惊动了林子里的野兽,这时一只狼已经走进了她,只是因为她的手里有火把,而没有轻举妄动。
凤姐开始无助地哭,就在她抽泣晃动的过程中,一阵风把火把吹灭了,这一下她彻底绝望了。她看见了周围有绿色的光,那是狼的眼睛,而且那光在一点一点地朝她靠近,她开始狂奔,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早上,李虎顺着原路去找,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骨头,他把这些收集好带回家,告诉他娘说凤姐被野兽吃掉了。
李母叫李虎赶紧去买棺材,匆匆忙忙地把凤姐葬了。
然后李母开始在村里说凤姐进山帮她采草药,才让野兽给吃了,说到动情处还会掉几滴泪,大家也就就信以为真了。
之后李虎去凤姐的娘家报信,告知他们凤姐进山采草药被野兽吃了,娘家人也信以为真,只道是闺女命苦,无福消受这人世间的好。知道骨身已经下葬,除了哭一哭,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04
李母以为凤姐死了就万事大吉了,李家就会安然无恙。没过多久,她又托人给李虎说了一房媳妇,这次她先把女孩的生辰八字拿去让神婆算了一下,得到此女旺夫,才把新媳妇抬进门。
李母把心放下之后,一家三口相安无事地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有一天毛山村的村民发现村子的上空飞来了一只凤凰,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这可是千年不遇的大奇景,金凤凰来到了穷山沟。
这天,几个村民跟着凤凰,想看看凤凰的的栖息处,没想到凤凰竟然落在了凤姐坟头上,而坟上长出了一棵碗口大的梧桐树。
梧桐树很高,叶子很浓密,凤凰在天空飞累了就会停在梧桐树上休息。村民都觉得凤凰能来毛山村,是一件好事,大家都信奉她是神鸟,会给村民带来好运。
只有李虎母子心事沉沉,看着多次盘旋在屋前的凤凰,总有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不过也不能跟一只鸟计较,否则凤姐的死就会让大家怀疑。
郭大牛听说毛山村出现了一只凤凰,就想把凤凰抓到青龙山去。于是他集合了他所有的人力,去捉凤凰。
临下山时,郭大牛跟大家说:“凤凰是神鸟,传说中有得凤凰鸟能得天下的说法,这次我们势必要捉到这只凤凰带上青龙山,活捉到凤凰者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家对凤凰都势在必得。土匪们进村之后,看见凤凰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众土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看她落在哪里,才能去捉。
凤凰飞累了,土匪们看着她飞进了李虎的院子里,郭大牛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带着所有人奔向李虎家,使劲地敲门。
李虎两口子和李母正在家里吃饭,门被砸得咣当响,知道是土匪进村了,根本不敢去开门。
郭大牛见没人开山,就抡起大刀,三下五除二,把大门砸烂了,带着大家一拥而入,到处寻找凤凰的影子。可明明看见凤凰飞进了这个院子,可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凤凰的影子。
郭大牛看了看坐在桌子上的一家三口,大声问:“你们谁见了凤凰?是不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李母很生气,想起郭大牛就是杀害自己男人的凶手,拿着桌子上的剪刀冲上去抓住郭大牛说:“你这个挨千刀的,我没见过什么凤凰,但我知道是你杀死了我的老头子,今天我就跟你拼命。”
一边说着一边把剪刀刺向了郭大牛,郭大牛轻轻一躲,反手一大刀劈下去,李母被劈成了两半。
李虎见土匪杀了自己的母亲,一下变得异常愤怒,拿起椅子就朝郭大牛砸了过去,李虎再年轻也不是郭大牛的对手,没几个来回李虎就败下阵来。
郭大牛没有立即杀掉李虎,而是把李虎两口子绑在桌子上,一边鞭打一边逼问凤凰的下落,可李虎真的不知道凤凰在哪里,也一直不说。
郭大牛觉得是李虎把凤凰藏起来了,见这种拷问没有效果,就想了一个损招,让所有的土匪当着李虎的面,凌辱他的媳妇,可怜李虎媳妇在众人的折腾下,很快就没命了。
李虎被土匪的这种恶行彻底激怒了,他使劲的喊,使劲的骂,郭大牛见李虎也不会说什么,就一刀了结了他。
土匪又在李家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阵,仍然没有半点凤凰的踪迹,最后只能一把火点着房子,将三人的尸首和房子烧着了。
05
大火烧得正旺时,大家只听见一声长鸣,一只凤凰从烈火中飞起,直接飞到了凤姐的坟里,从那以后,毛山村再也没有人见过凤凰。
村民们传言,凤凰是凤姐转世变的,因为她生前在李家受尽欺负,李虎害的她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所以她不能让他们在人间逍遥,也必须让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死去。
这件事之后,毛山村的神婆逢人便得意地说:“我早就算出来了,李家会有一桩接一桩的白事,这下应验了吧!”
而有些村民却对她不爱搭理,说李家落到这个下场都是神婆妖言惑众,加上李母愚昧无知导致的。
写在最后:
凤姐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善良老实的女子,对李虎真心,对婆婆孝顺,只是遇人不淑。
李父作为家里的主心骨,好赌好色,丧生于土匪手中。李母愚昧无知,男人死后不能接受现实,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刚过门的新媳妇,听信神婆的谗言,把新媳妇置身于死地。
李虎作为凤姐的男人,不知道痛惜自己的女人,反而听信老娘的挑唆,把自己的媳妇送进了狼窝,还能心安理得地再娶一个女人,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可谓人心都喂狗了。
而最让人痛恨的是神婆,为了钱财,不留口德,胡说八道,才真正地导致了凤姐的悲剧。
最后,希望这个故事能让我们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不要盲目地听信别人的谗言,不要用愚昧的封建理论衡量现实中的生活,遇到事情先找主观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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