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宣德年间,华亭县有个清贫自守的小伙子。
小伙子名唤周兴,家住关山下的窑下村,自周父的上三辈亦始,老周家皆是樵夫,靠山吃山,打柴为生,日子过得贫瘠。
周家有三间茅屋,在东屋的墙上挂着一幅家训,上面写着“以德报怨,清贫自守。”
小时候,周兴问父亲这几个字是啥意思?周父大字不识几个,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遵守家训就可以合家平安顺遂。
故此,周兴铭记于心。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周兴八岁的时候,周父上山砍柴不慎落入猎户陷阱而陨命。从此以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穷苦的孩子早当家,周兴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周母外出干活的时候,他就在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日子亦是贫瘠,却磨砺了他的心智,让其内心变得更加坚定。
长成小伙的周兴,子承父业,当上了樵夫,他身材魁梧力气大,经常天不亮就进山干活,傍晚拉着木材下山。
有付出就有回报,最起码不需要为温饱担心了。
家里条件好了,周母就寻思着给儿子找个老婆,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
但是,村子里没有年龄相仿的姑娘。故此,这件事一直拖延下来。
谁曾想,没过几天周兴碰上一件事,不仅娶了娇妻,他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傍晚,周兴顶着月光拉着板车进山砍柴。这几日,周母旧疾复发,他一直在床榻旁照料。
雇主多次派人催促让其赶紧送柴,迫于无奈,他只能趁着母亲睡着,夜里进山砍柴。
他来到平时砍柴的地方卷起袖子干活,不知过了多久,骤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的声音,
这声音软绵绵的,大半夜的有些瘆人。
但是,周兴急公好义,仗着身强力壮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片刻之后,在一片灌木后面看到一个深坑,他走过去蹲在坑边查探。借着月光,看见坑底坐着一个满身狼狈的中年人。
中年人亦是听到了脚步声,他惊恐的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周兴问道:“你是谁?为何会掉进陷阱里?”
“这位壮士快救救我!我是春月酒楼的赵员外,进山是为了寻黄皮子救我女儿,没曾想掉入猎户设下的陷阱。”
赵员外,华亭县春月酒楼的东家。家中良田千亩,府上仆役几十人,富甲一方。
周兴不敢怠慢,对他喊道:“赵员外别急,我去找绳子救你。”
他跑到山下,从板车上拿来捆柴火的麻绳,赶紧原路返回。费尽周折,把赵员外从陷阱里救了上来。
劫后余生,赵员外瘫坐在地上,问道:“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为何大半夜在这里啊?”
“我名唤周兴是个樵夫,家中有事,不得已夜里砍柴。”,周中兴见赵员外救上来后,准备离开却被赵员外拦下。
赵员郑重说道:“周壮士别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报答你。”
在山里人干活,掉进陷阱里是常事,互相搭把手拉扯一把而已,所以周兴只当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放在心上。
“实不相瞒,家中母亲重病,我才趁夜砍柴,时辰已经不早,我还得干活。”
赵员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今夜要不是遇见周兴,他可能就要在此丧命。
故此,他沉思半响,说道:“我对山路不熟悉,你可否送我回家?当然,我会付你工钱,就当我买下一车柴火。”
周兴闻言摇头,他说道:“我可以送您回家,但是工钱就不要了。”
赵员外不解的问他为什么?
周兴解释说他本来就要下山,让赵员外跟在身后便是,如果收下赵员外的银子就是贪得无厌。
赵员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秉性善良,做事有原则。就这样,赵员外跟在周中兴的身后下山了。
周兴送赵员外到家后,拒不收下赵员外的馈赠。
赵员外无奈只得说道,“周壮士急公好义,日后有用得着赵某的,请尽管吩咐。”
周兴着急回家,担心母亲醒来没人在身边照顾,随口敷衍几句就走了。
回家之后,周母果然醒了,她问儿子那么晚去哪里了?周兴从不撒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周母听说他救了赵员外,微微一笑,说道:“本想责骂你不注意安全,可是想到你不出去也许赵员外就要遇害了,这样想来算是做好事了,我就不责怪你了。”
这件事并没有在母子俩的生活中激起涟漪,周兴的日子一样过得清贫。但是,周母的旧疾却康复了。
窑下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在村西边有个废弃的窑厂。
村里的老人说,一百年前这窑厂烧制的瓷器是送到宫里给贵人用的,后来这窑厂发生一场大火就荒废了。
督窑官带着工匠走后,杂役们就在这里定居,故此这村子就叫窑下村。
这日,周兴拉着一车柴火路过废窑厂,此时张猎户迎面走来,他们都互相认识,故此在路边寒暄。
就在这时候,周兴注意到张猎户脚边,一个黑布盖住的箩筐。
“张大哥,这箩筐里装着啥?”
“我跟你说,这里面可是个好东西。”,说着张猎户就掀开黑布的一角,周兴探过头去看。
只见箩筐里面蜷缩着一只受伤的黄皮子,它龇着牙向着二人。张猎户赶紧把布下去,箩筐里的黄皮子才安静下来。
虽然周兴不是猎户,但是常年在山里砍柴,对黄皮子有所了解。
村子老人把黄皮子说得神乎其神,说是在山林里遇到它,不可以对视,不可以对话,更不可以去抓它,不然会沾染晦气。
张猎户是走山人,应当是了解这个规矩,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久之前,春月楼的东家赵员外,对外宣称高价购买黄皮子,说是要给小女儿治病。
赵员外膝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名唤赵紫玉,三年前已经出嫁。小女儿名唤赵红英,待字闺中。
两个女儿都出落的貌美如花,正当赵红英要选婆家的时候,她得了一种怪病,只要迈出屋子就会昏厥。
找了许多郎中都没能治好,上个月一个白发须眉的老道人突然找上门说是可以给赵二小姐治病。
老道人没有急着去给赵红英看诊,而是来到厨房查看后大惊失色,对赵员外说:“你杀生太多,这些牲畜有怨气,这才找你女儿出气!”
赵员外是个读书人,不相信怪力乱神,对老道人说的话嗤之以鼻。
“我开的是酒楼,不将鸡鸭鱼猪做成菜肴,我卖什么给客人?”
老道人闻言拂袖而去,临走前撂下狠话,“再不设法处置,二小姐的命过不了除夕。”
夜里,赵员外想到老道人说的话辗转反侧睡不着。翌日,他亲自去找老道人,没曾想老道人已经离开华亭县。
但是,临走时,他留了口信给赵员外,“想要救二小姐,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吃黄皮子增加阳气抵御邪祟。二是找一个五月初五生的男子成婚。”
五月初五命格属阴,赵红英同该男子成亲后,就可以把邪祟转嫁到他身上。由于男子体质属阳,阴阳互补,反而不会有任何事情。
赵红英是赵员外最疼爱的女儿,想起老道人说女儿活不过除夕夜,他心里越发担心,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一边高价悬赏黄皮子,另一边去找五月初五生的男子。
黄皮子聪明伶俐,一般的陷阱根本抓不到它,尽管赵员外高价悬赏仍然是毫无收获,气得他亲自去山上查探,结果还掉入陷阱。另一边,找五月初五生的男子也没有音讯。
五月初五,这日子在古代不是很吉利,很多父母为了孩子将来好嫁娶,都会故意把出生的时间改了。
正当赵员外束手无策的时候,张猎户带来了好消息,他抓到了一只小黄皮子。
张猎户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做了好几个陷阱都没有逮到黄皮子,反而陷阱里的食物被黄皮子吃光了。
灵机一动就想着既然黄皮子最后都会吃掉陷阱里的食物,就干脆把食物浸泡在烈酒里。
如果黄皮子喝醉了,自然就跑不掉。
这个办法从来就没有人试过,张猎户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做了一个陷阱。没曾想。第二天就在离陷阱几十米外看到一只醉倒的黄皮子。
“别看这黄皮子现在很温顺,刚醒来的时候,逮谁咬谁,逼得我没办法了,只好用链子捆起它来。”
周兴突然说道:“这黄皮子送到赵家会怎么样?”
“当然是个死啊,这赵员外为了救她女儿都快疯了。”
原本在箩筐里安静待着的黄皮子,听到张屠户说完这句话,竟然“嘤嘤”的叫唤起来。
张猎户赶紧掀开黑布,只见黄皮子全身瑟瑟发抖的在流眼泪。
张猎户也很惊愕,很快就释然,蝼蚁都尚且偷生,何况是一只聪明伶俐的黄皮子?
“黄皮子应当是听懂了刚才我们之间的谈话,知道此去赵家凶多吉少,这才吓哭了。如果不是赵员外给的赏金太诱人,我还真想放了它。”
黄皮子流眼泪的那一幕给周兴感触很深,它可怜兮兮模样似乎是在说:“救救我!”
周兴很无奈心想“自己的生活都已经过得一地鸡毛,拿什么来救黄皮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夜里救的人,不正是春月楼的东家赵员外吗 ?
他曾说过有困难可以找其帮忙的!
就在这时,后方来了一辆马车在荒窑厂的门口停下。、
从马车上下来之人正是赵员外,张屠户赶紧拎着箩筐上前。
此时,赵员外骤然看见周兴很是惊讶,周中兴摆了摆手,让他先同张猎户谈话。
俄顷,张猎户拿着赏金满心欢喜的离开。
赵员外刚要让杂役把黄皮子搬上马车就被周兴拦下。
赵员外很诧异就问这是为何?
周兴壮着胆子直言,他希望赵员外看在自己前几天救过他的份上放了黄皮子。
为此,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赵员外左右为难,一边是女儿的安危,另一边是救命恩人的请求。
沉思一会儿,赵员外选择了前者,心中很惭愧,说道:“周壮士实不相瞒,我女儿得了怪病,必须得用黄皮子救她。”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周兴问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五月初五的男子娶赵红英。赵员外也想过,但是为人父母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受邪祟侵扰的危险?
故此,他将这个办法排除。
赵员外有愧于周中兴就说出了这个办法,并解释了这个办法的风险。
“周壮士,我实在没办法答应你的请求,我任凭你怎么打骂都行。”
谁曾想,周兴突然说道:“我就是五月初五生的,如果这个办法真能救二小姐,我愿意娶她。”
原本还在为女儿病情担忧的赵员外,此时喜出望外,他赶紧让管家去县衙查鱼鳞册,上面记载了本县所有百姓的生辰日子。
俄顷,管家回来禀告说是周兴没有撒谎,赵员外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了多次“太好了”。
他立即把装有黄皮子的箩筐交给周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兴说要回去同母亲商量一下,准备三书六聘等等。
待周兴走远,赵员外回到府里给妻子说了这件喜事,赵妻也是很高兴,“太好了,红英有救了,只是此人秉性如何?”
赵员外说前几日山上遇险就是周兴所救,赵妻得知后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她并没有嫌弃周中兴家境贫寒,而是看中未来女婿的人品。
周兴并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黄皮子来到关山上,将箩筐里的黄皮子放生,黄皮子眯着眼睛对周中兴吱吱叫,似乎是在说谢谢。
“小家伙以后别那么贪吃了,快些离开此地吧。”,黄皮子闻言跳进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周母得知儿子要娶赵员外的女儿的事情后,先是高兴而后开始担心邪祟的传闻。
周兴说:“我既然答应赵员外娶二小姐,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一定要去做。”
周母见儿子态度坚决也只好同意了,翌日,周母就找来媒婆去赵府提亲。
赵员外救女心切婚事从简,一个月后,周兴与赵红英拜堂成亲结为夫妇。
洞房夜,周兴撩起新娘的盖头后,只见赵红英肤白貌美,竟然将他看呆了,顿时手足无措。
红英见丈夫慌乱,以为丈夫害怕自己。顿时,鼻子一酸抽泣起来,“相公,你莫不是在怕我?”
“娘子,你误会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被邪祟纠缠的事情吗?”
周兴闻言,鼓起勇气坐在床榻上,“做人做事应当以德报怨,清贫自守,邪祟自然不会侵扰了。”
赵红英刚开始听说丈夫只是个目不识丁的樵夫,相比较赵家的大姑爷是秀才而言,多少有些失落。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父亲的份上,红英说什么也不嫁的。
此时,红英见周兴说出这样有文采的话令她刮目相看,心中对父亲替自己选的夫君很是满意。
春宵一刻值千金,有人欢喜有人愁。
翌日,红英醒来见丈夫不在身旁,起身后发现房门开着,她连忙跑出去。
她骤然想起自己出门就会昏厥的怪病。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昏厥的迹象。
红英试着多走几步,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她喜极而泣,蹲在地上抱着肩膀呜呜大哭。
就在这时,周兴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红英哭着说道:“夫君,我可以离开房间了。”
三年了,红英就像被一个无形的牢笼困在房间里,一步都不能踏出去。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恢复自由让她高兴的。
周兴解释道:“周家有个习俗,成亲第一日,丈夫要给新婚妻子煮碗面,寓意着将来平安顺遂。”,红英很感动把丈夫煮的面全部吃完。
成亲后,夫妇二人琴瑟和谐,让赵员外很满意选了周兴当女婿,有意培养他的能力。
很快,他被安排到赵家铺子里当学徒。
周兴本就聪慧,在赵红英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懂得了经营的方法,故此,半年后,赵员外让他当上了掌柜。
赵大小姐见自己丈夫被父亲冷落有些不高兴,原本想看周兴当上掌柜出丑,没想到他竟然把生意做的火红,让赵家上下刮目相看。
这日小年夜,赵大小姐请赵二小姐夫妇到府上赴宴,说是家里新修了一个灶台,按习俗亲戚要去“暖灶台”添福气。
周兴成亲之后,气质蜕变变得更加沉稳,行事作风越发像赵员外,他带着妻子如约赴宴。
酒席上两个姑爷边喝酒边聊一些趣事,周兴心情放松难免贪杯。
待酒席散去,周兴已经喝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赵大小姐微微一笑,说道:“妹妹,天色不早了,不如就在我府上住宿,明日再走。”
红英见丈夫憨态,不忍心吵醒他,就对姐姐歉意说道:“那就有劳姐姐帮我们准备个客房。”
俄顷,在丫鬟的引路下,他们来到客房。红英见屋内桌椅全是新的,惊讶道:“这屋子刚修缮过吗?”
丫鬟笑着说道:“二小姐真是慧眼,这屋子前几日经过一次修缮。”,红英邹了邹鼻子,还能在屋内闻到一股松脂味。
就在红英同丫鬟说的时候,周兴做了一个诡异的梦,他梦到自己置身在一片老林子里,四周都是大腿粗般的竹子。
就在这时,从林子里走出来一只通体白色的黄皮子,只见它张口说道:“恩公,你有危险而不自知。”
骤然见到黄皮子开口说话,周兴惊骇不已,对黄皮子囫囵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里?”
“恩公,我是前来报恩的,半年前你救下我的孩子,如今我知晓你有危险,特前来告知!”
半年前?黄皮子的孩子?周兴骤然想起他在关山上放生的黄皮子,没想到竟然是眼前黄皮子的孩子
“我的时间不多,谨记小年夜千万别睡!”
就在周兴想问为什么的时候,他额头上传来凉意从梦里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是红英正在用毛巾给他擦拭,红英见丈夫醒来歉意说道:“夫君,都是我不好将你吵醒了。”
夫妇成亲以来,感情甚好,刚开始周母还担心红英会骄纵乱发脾气,没曾想进门后婆媳相处融洽,红英甚是善解人意。
周兴觉得刚才的梦太真实,遂把梦境一五一十说给妻子听。
红英闻言后紧皱眉头,她有过这种诡异的经历,至今都不晓得为何三年里踏出房间就会晕倒。
她开口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以防万一,小年夜我们就不要睡了。”
转眼到了三更天,房内的蜡烛已经烧尽,屋子里漆黑一片。红英毕竟是女子,熬不过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兴却是一直睁着眼睛警惕的看着门窗。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响起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周兴连忙叫醒妻子,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并且掀开桌布指了指桌底,红英明白丈夫的用意,夫妇二人躲在了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听见“嘎达”一声,门闩被撬开,一个黑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由于桌布很长,将四周遮挡的严密,夫妇二人躲在里面没用被黑衣人发现。倒是黑衣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夫妇二人从桌布的缝隙里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黑衣人手里拿着利器,他手脚麻利径直走到床边,连续刺向被褥里。
他感觉不对,掀开被褥发现空无一人,心中惊愕,忽然觉得后颈传来凉意。
刚转身就看到周中兴手里拿着个茶碗砸过来,顿时茶碗碎裂,黑衣人也应声倒地。
周兴连忙将黑衣人手里的利器夺了过来,一把揪下他的面罩。
“姐夫怎么会是你?”,红英惊愕不已。
原来黑衣人竟然是赵大姑爷,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赵大小姐的声音,“当家的,事情办妥了吗?”
周兴闻言打开门,吓得赵大小姐跌坐在地上。赵大小姐看到丈夫狼狈的模样,顿时哭了出来,灵机一动,咒骂道:“你这个白眼狼,为什么要害我妹妹?”
赵大姑爷脸色铁青,他对妻子失望透顶,“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只是刚遇到困难,妻子就着急和自己撇清关系,赵大姑爷的心里别提多难受。
红英冰雪聪明,姐姐两次说话前后矛盾,她对姐夫说道:“事已至此,你就都招了吧。”
“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不,求你别说出来!”
赵大小姐说话的时候已经迟了,赵大姑爷已经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真相说了出来。
如今周兴当掌柜的这间铺子,之前一直都是赵大小姐在经营。
她仗着赵员外的宠爱,将铺子当成了聚宝盆,公账私用敛财。
周兴上任后,盘点账本发现诸多不清不楚的地方。
赵大小姐根本就看不起周中兴,觉得他不可能查出蛛丝马迹,没曾想周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快就查到了线索,让赵小姐来不及销毁证据。
终究纸包不住火,眼看就要东窗事发,赵大小姐突然想起老道人对赵员外的话。
如果赵二小姐除夕之前不成婚,就会命不久矣。
起初她也不相信,但是看到妹妹和周兴成亲后竟然走出房间,这才对赵员外深信不疑。
故此,她恶从胆边生想出一个恶毒的主意,只要周兴遇害,妹妹就活不过除夕夜,铺子的事情也掩盖了,并且将来赵家的产业都会落在自己手中。
于是,赵大小姐说服丈夫做帮凶,他们以“暖灶”为借口,诓骗妹妹夫妇来府上,赵大姑爷夜里行凶,事成之后就把事情推倒家中遇贼上。
虽然赵大小姐计划周密,但最终功亏一篑。
事后,赵员外知晓大女儿如此歹毒,非常失望,他对大女儿说:“你挪用银子的事,我早就知道,我主张送你去县衙,可是周兴劝我说都是一家人,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却一错再错,实在是让人寒心。”
赵大小姐闻言后悔不已,心怀愧疚,同丈夫道歉,然后去县衙自首。
虽然赵大姑爷对妻子很失望,但是依然深爱着她。故此,他也去县衙自首,希望分担妻子的罪责。
最终,赵大小姐夫妇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赵员外对大女儿很失望,故此对外宣称,赵家的产业一分钱都不会留给赵大小姐夫妇。
不久之后,赵员外骤然病逝,周兴继承赵家家业。同年,红英生下一个粉嫩玉琢的儿子。
赵大小姐夫妇恢复自由后,回家拜祭赵员外,周中兴心中谨记家训,做人不能太贪心,于是当众宣布自愿分一半家产给赵大小姐。
赵大小姐夫妇感恩戴德,从此一生行善积德做好事。从此以后,一家人平安顺遂幸福的生活。
小树说:周兴原本是个清贫的樵夫,秉性善良救下赵员外,最终娶得娇妻,过上让人羡慕的富贵生活。
这是幸运吗?当然不是,做好事很容易,但是坚持做好事却很难。
周兴救下赵员外并没有挟恩图报,在赵员外心中留下好印象。故此,当周兴提出要保全黄皮子,娶赵二小姐的时候,赵员外才毫不犹豫把女儿嫁给穷小子。
否则,女婿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岂不是把女儿推入深渊?
周家家训,“以德报怨,清贫自守。”,寓意是以恩惠化解彼此的仇怨,就算是生活过得不如意,应当要守住本心,做一个好人。
利字面前,赵大小姐迷失心智,为了钱财犯下大错,最终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有人说周兴太傻了,放着万贯家财不要了,分一半家产给赵大小姐,他就不怕自己是东郭先生吗?
我觉得不能这样想,不能一个人得好处,要学会分享,并且没有谁天生就是坏人,应当以德报怨给他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知错能改,重新做个好人也不迟,恁说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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