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乐清下垟角有一个种田人,叫林如冰,他租种几亩薄田,养了两个儿子。长子林定标,贪吃懒做;二儿子林定郎,诚实勤劳。
林定郎十五岁那年,母亲病死。他每日牵牛儿到南门外草坪吃草,随身带一本书,自攻学问。
有一日,他照旧牵着牛去南门外吃草,路上看到了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包的全是珍珠宝玉。等了半日,没人来认领,定郎只好把包袱带回家,告诉了父亲。
事有凑巧,这包裹是定郎的姑母林三婶的,里面的东西是她给一户姓钱的大户人家的囡买的陪嫁用品,没想到,丢了的东西还能拿回来。三婶记挂着要报答定郎。
一日,她到表亲黄有财家串门,黄有财有一子三女,长女二女都已出嫁,只有三女黄三娘未出嫁,人长得不错。她帮助父亲在盐盘开一家“三味和”店,生意兴隆。林三婶想介绍林定郎到他店里当伙计,黄有财同意了。
定郎在“三味和'起早摸黑,一套生意经很快就学会了。三娘见他聪明,慢慢有了爱慕之心。黄有财也有心将三娘许配给定郎,就托媒于林三婶。
林三婶来找哥哥林如冰讲:“有财看中了定郎,想把三娘许配给定郎,你觉得怎样?'林如冰心里有些顾虑,后来还是同意了。
当时,白石有个财主叫汪子文,二十六岁,蛮横好色。他与黄三娘是表兄妹关系。他见三娘越长越好看,也央人去讲媒。
第一次不成功,第二次差人送去金银珠宝。黄有财讲:“三娘已有婆家。”汪子文挖空心思,找到黄三娘的阿哥黄世宗。黄世宗嬉嬉逛逛,与汪子文一路货色。他想,把三妹嫁给汪子文有好处:一是他家田地多;二是金银珠宝多。
黄有财晓得后,气得发抖,他择定三月初三为三娘与定郎完婚。汪子文听讲后,急得团团转,但想不出对付的办法。
这时,黄世宗在旁边出主意:“时间急促,只有抢亲了。汪子文一听,快活得跳了起来。三月初三这日,他带领几十喽啰,抬着花轿,在盐盘三娘落船的埠头隐藏了起来。
三娘由媒婆陪伴在“三味和”河埠头落船时节,一下子冲出一群人,把她塞进一顶轿里,抬起来就跑。还好,四圈的乡亲蛮多,相帮追上去抢回了人。
汪子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依仗同衙门有交情,伪造了一份婚书,向县令告状,告林定郎强占民妻。乐清县令审定:“根据媒妁之言,父母同意,双方自愿,林定郎与黄三娘准许成亲。汪子文告林定郎强占民妻,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头堂官司打输了,汪子文还不死心,重新上告温州知府,还把祖上私藏的一个金丝果盘偷出来送礼。
林定郎与黄三娘再次被传审。两人带上麦饼,到城底港桥头乘航船到琯头去温州。船到温州安澜亭码头,陌生地方,举目无亲,两人不觉眼泪流了下来。
路上行人看这对男女可怜相,纷纷围过来问长短。三娘流着泪,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告诉大家。恰巧人群中有个知府衙门中的师爷,叫张百禄。
黄三娘听这个人愿为她打抱不平,拉着定郎扑通一声跪下,口称:“亲爷,多谢您救救我夫妻两个,做做大恩大德。”张百禄把他们扶了起来,讲:“你们跟我来,到府前街知府衙门边的客栈住下。等我摸清案情后,再来商量对策。
第二日一早,张百禄就来告诉他们:“汪告定郎三条罪状:一是强占民妻;二是私通海盗,抢劫财物;三是放火烧民房。后日开庭审理。”接着教他们上庭怎样回话,一再吩咐:“上庭千万勿慌张。我看你两个是老实人,一慌就会讲错。”
开庭的日子到了,两夫妻来到候审室,看见“肃静”“回避'两块大木牌,心里就扑通、扑通先跳了起来。“升堂!”一声叫,他们两只脚抖得迈不开步。
这知府老爷一拍惊堂木:“林定郎,原告汪子文告你三大罪状,是事实吗?准你据实答辩。”知府老爷装腔作势,林定郎早吓得全身发抖,张百禄教给他的话都给冷汗冲走了。
三娘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眼看定郎有话讲不出,站起来讲:“察告老爷,我定郎胆小老实,又被这副场面吓倒了,请青天老爷准许我替他答话。”知府老爷一看三娘长得这么标致,眼乌珠都看定神了,连连点头准许。
黄三娘不慌不忙地讲:“第一件汪子文告我定郎强占民妻,我俩婚姻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双双自愿,街坊邻舍无不知晓,明媒正娶。请问,这怎么叫强占?第二件告我定郎私通海盗,抢劫财物,请大人明察,海盗船在何处?怎么串通?哪一家,哪一时被抢劫?谁家的民房被烧?烧民房的时间、地点,又有何凭证?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们做主。明镜高悬,感恩戴德。”
知府回头问汪子文:“你告林定郎三大罪状,有无证据,对被告答辩有什么反驳?'看看汪子文一声也不响,只得讲:“告状要有事实根据,不可乱告,等本府调查清楚后再听审判,退堂。”
黄三娘夫妻两个在温州省吃俭用又等了三日,哪晓得第四日知府发出的批文是:“查乐清原告汪子文控告林定郎一案:抢劫放火确无实据,应予驳回。关于强占民妻部分,有婚书为凭,本府将黄三娘判归汪子文为妻,由汪子文领回黄三娘去白石汪家完婚。本案终结审理。”
林定郎与黄三娘气得半死半活,两人昏头昏脑走到府前桥。黄三娘无意中看到后面跟着汪子文和黄世宗,气往脑门顶。扑通一声,跳人府前河中,马上沉到河底。林定郎吓得连“救命”都叫不出来。
桥上有个好心人跟着跳到河中,在河底摸索了好些时间才把三娘捞上岸,已是死尸一具。定郎哭得死去活来。过了一会,定郎问汪子文:“人已断气,这具尸体你要不要。不要,我抬回去。”汪子文冷笑一声:“人已死。不能复活。让你抬去,我不要了!”
林定郎央人雇了四个汉子,买了一块门板,将三娘的死尸抬回了家中,想哭无泪,想诉无言啊。埋葬那一日,突然天上乌云滚滚,刮风下雨。三娘的棺材刚一入墓,只听轰隆一声,坟整个裂了,棺材板飞散开来。
定郎跪在坟前,魂都吓散了。只一下,见三娘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定郎连声呼叫,抱住三娘,哇的一声,痛哭起来,三娘亦抱住定郎不放。
直到这时,这对有情人才结合在一起。至今,乐清民间还广泛流传着他们的故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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