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第三个儿子,生下来就很吉祥顺利,长得骨骼清奇眉目如画,样子非常可爱。可是他有个特点,虽然出生在皇家,却天生不茹荤腥,也不喜欢过问国家大事。唐僖宗见他这般聪慧颖悟,自是百般怜爱,着意加以诱导,想了许多办法让他预闻政务,好让他以后能帮着治理国家,可他不改性格,根本不愿意参与朝廷大事。
他就是一代高僧释普闻,生逢乱世,出家参禅成为高僧。
广明元年(880年),黄巢率大军进潼关,破华州,占领了大唐首都长安,一时天下人心惶惶,而唐僖宗则狼狈逃往咸阳,事出仓促,文武大臣和诸王、妃子等都不知道皇帝的去向。
中和元年(881年),各地节度使发兵勤王,黄巢义军出走长安,京城又入官军之手,可是这些官军也不是什么好鸟,进了城不维护秩序罢了,反而大肆抢劫百姓财物,长安城里被他们搞得乱做一团,乌烟瘴气,已经混乱得不成军队样子。黄巢得知,马上杀了个回马枪,打得官军落荒而逃,他又占领了长安。
唐僖宗也是一个奇葩皇帝,临到逃难了还想着玩,在任命两个节度使时,还要用打马球的方式决定任命人选。黄巢大军一到,招呼不打就跑到汉中,再逃到四川,跑得比兔子还快。当然,皇帝逃跑哪能叫跑呢,叫临幸某处,所以跑到四川就叫幸蜀,我幸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
生活在这样的乱世,对于清心寡欲的释普闻来说,自然非常痛苦而又厌烦,跟着皇帝老爹一路颠簸南逃,找了个机会就当和尚去了。到处云游参谒到石霜诸禅师座下。石霜诸看了他,觉得这人不简单,心里很惊奇,就说:你乘着愿力生长在帝王家里,跑到我这里来学法,犹如火中长出莲花,甚是稀有难得!
不久,普闻半夜走进石霜诸禅师屋子,问教外别传的禅宗心法,他急于想开悟。石霜诸莫名其妙地给他来了一句:你想问这个?除非等到对面案山点头,我才告诉你!
不料他听了这话,如同一盆冰雪兜头淋下,当即开悟。奇了。
开悟后又在石霜诸禅师门下修行几年,这才四处云游参访。临行前,石霜诸送他八个字:逢干即止,遇陈便住。也不跟他讲这是啥意思,就送他出门。
他在外面走了好久,路过昭武山,来到大干山,远远看到这山林表青翠山巅葱茏,觉得这是个好地方。问本地的一个老人,山上有人居住不?老人说:“有一个叫陈嗣的人,在上面隐居很久了。”
他这时突然想起师父的话,“逢干即止”,干山不就是干么?那我就停下来,上去看看。他就拨草寻路上山。找到隐士陈嗣,对方也挺和善,一见到他,就让出地方给他一起住。
在山上住至少得有东西吃才能修行,普闻又向陈嗣要菜种子一斗斛,陈嗣说:“荒山僻野的,我哪有一斗斛?”就随手抓给他一大把菜种,普闻就到山里开荒种菜。
后来山谷外的百姓一直没见到普闻出来,怀疑出了事,就说:“先前的僧人进山到现在不出来,一定是被老虎吃了。”他们爬到山上前往探视,发现山上有茅庐一间,还有几个人帮着干活,听从普闻使唤,而山岭上的菜已经变青了。等那些帮工转向一走,原是山神在出力,帮工的是老虎。
陈嗣觉得普闻道行高深,远胜过自己,就说:“我住在这里经常苦恼恶兽毒虫太多,你来以后他们都消失不见了,您的德行已经感动了山神和考虑,不是我能望其项背的,我在这座山上所结下的缘份,应当属于你所有啊。”
普闻的德行没多久就到处闻名,信众云集这里朝拜问道,来的人多了,后来就在这山上建成了大丛林寺院,香火鼎盛起来。
一天,有个老头进来跪在地上,向普闻请求:“法师,我是一条龙。家在这山上,因为行雨不称职,被天帝惩罚该当死罪,求求你一定救我龙命。”说完,也不管普闻答不答应,一味地磕头如捣蒜。
普闻心里稀奇,居然有龙来找我。他就说:“你得罪上天我哪能救你呢?......好吧好吧,你起来,别磕了,不过你换个形象,我再救你。”
老头把身子摇了一摇,忽然间变成了一条小蛇,温驯地在他脚前绕来绕去。普闻用锡杖引它进入净瓶,拿在手上,坐在禅堂内闭目参禅。
晚上,过了好一会儿,天上狂风呼啸,半空惊雷霹雳,四周地动山摇,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射进禅堂,发出嚓啦嚓啦连续的响声,围绕普闻法师的坐榻急速旋转,就是不敢靠近他和瓷瓶,普闻也不惊慌,巍然不动,安坐直到天亮。
黑夜过去天空晴朗,蛇从瓶中出来,一挨地又变为老人的样子,深深顶礼致谢:“要不是借师父你强大的法力,我这条龙命早归天,血肉早污染你的禅堂了。大恩难以言谢,我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恩情,这座山上没有水,无法供养僧从,我就引水来维护师父的道场吧。”
老头当即飞在半空,化身一条巨龙,尾巴往山谷尽头一扫,石壁上乱石纷出,刮出一个洞,一股清凉的泉水奔涌而出,开始水流尚小,最后越流越大,就在山谷中形成了一个湖泊,现今在半山的名叫龙湖,就是这么来的。
这座湖寒冬不结冰,大旱不干枯,流向四周灌溉了田地几百顷,当地人因为它神奇的来历而建祠堂在上面,年年按时祭祀。现今上元节(正月十五)是普闻的诞辰,龙王也必定来朝拜感恩,有祥云瑞气出现在周围。
普闻禅师还为当地百姓降服过恶神。寺院右边十五里远处有隋朝义宁的欧阳太守庙,就是今天的福善王,庙已有二百七十多年的历史了,里面的神极为灵验,对当地有祸福影响,民众敬畏祭祀天天不断,不敬就有灾殃。
普闻见了很怜悯,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有一天他柱杖到神祠,说偈讲法,又与神约定说:“你如果能吃素、不杀生,才能和我做好邻居,不然我们互相都容纳不下。”
当天晚上本地百姓梦到神说:“我现在已经受禅师的戒,不再吃肉食,祭祀我别用荤腥,就像比丘的饭就可以了。”祭祀改肉食为素食,至今如此,神人相安。
这里故老曾说:“普闻师曾经与神比试过法力。在庙旁边有参天的大松树,普闻禅师抬手拉下树干扫地三圈,而神才扫二圈,于是神屈服于禅师。”
多年后的一天,普闻召集座下僧众说:“我要走了,寺院的事务交给聪教二弟子管理。”并说偈语:“我逃世难来出家。宗师指示个歇处。住山聚众三十年。对人不欲轻分付。今日分明说以君。我敛目时齐听取。”全寺僧众悲痛难抑,坚请普闻为佛法留下来住世。普闻说:“你们难道不知道达摩祖师穿一只鞋西归、普化禅师圆寂时全身脱去不见尸首的意义吗?怎么用来去生灭看待我啊?”
然后骑上老虎,凌晨时分到达信州应邀受斋供,到那里的僧房受供后向主人再要一份斋饭给老虎,主人认为普闻是一个人独行不同意再给,普闻于是要水一杯,含口水喷到手杖上,手杖化为老虎,普闻骑上老虎又走了。
他到了开元寺,龙湖寺的僧人追来,普闻说:“我不再回山了,已经有聪禅师住持了。”所以龙湖寺没有开山祖师的塔,只有跨虎庵,作为禅师驻锡的证明。又有普闻禅师照水自画的写真像,至今还在。朝廷封赐名号圆觉禅师,凡是有人祈祷,感应如回声一样灵。而寺院前有普闻种的杉树,现在还不时开出异常漂亮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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