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边小城》
张楠老人已经99岁了,坐在陪伴他30多年那把红木做的椅子上,气息缓慢,眼眶湿润,眼角流露出不知道储存的多少年的泪水。他似乎在回忆回去的往事。
孙子张豪在一旁沉默,不敢打扰他的。
老人的视线开始看着夕阳,眼神里完全可以看出他年轻时英俊潇洒。
老人开始说话了:小豪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遇见了你奶奶,那时的我啊,一眼就看中了你奶奶,心里有好一段日子日思夜想的想见她。可是我们家只是一个中农,除了种田就读过几年的私塾,那时一家人勉强能吃饱肚子,可你奶奶家是地主家庭,所以一直都不敢见她。
那一年,也就是民国6年,我们高洋方圆百里举行了一次最大的坡会,方圆百里的歌仙都来了。有的人唱苗歌,有的唱瑶歌,有的唱侗歌等,有芦笙比赛,有多耶对唱,有情歌对唱,还有舞蹈武术比赛等。那一天,人山人海,你奶奶就是人山人海的一枝独秀,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歌声优雅的妹妹,不过我一眼就看上了她。后来我和小镇的爷爷,去走寨的时候,他弹琵琶,我做唱。
那个年代,我们都喜欢以歌会友,以武交友,以芦笙共欢。每一年,农忙过后,都会有一些列的民俗活动,吃冬,过百家宴,村与村同庆会友等等。好多人,都是通过各种活动找到了伴侣。
记得那个年代,富贵人家都是要求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婆做线。可我们这些,文艺爱好者,可不是啊,心喜欢就翻山越岭的,走村过寨的,到一个寨里还要对拦路歌,只是为了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对上一句歌。为了听懂对方的话,我们还得学习各种语言,不同地方的苗语,侗语,瑶语,桂柳话等。
记得你奶奶唱过一首歌“我见月亮圆了又圆了,怎么还不见心里的那个人来啊!……”
你奶奶的名字叫文淑娟,她说是他们家的一个秀才师傅帮她取的名字。
19岁那年,我和吴师傅到他们家,吴师傅也就我的私塾的先生。他是我们那里有名望的人,所以一般富贵人家有什么事情,也会叫上他商量一下。
21岁的时候,我才娶了你奶奶。其实刚刚开始,他老爸是不同意的,他说你的要养得起我的女儿,我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18岁开始,我就和王师傅去做生意,几年下来除了贴家里的,我还赚一点自己的安家费。我们家有9兄弟姐妹,我是最大的,我爸爸35岁才取老婆,我最小的弟弟和我的大儿子还是同年的。后来我就发誓要靠自己来撑起自己的家,三年下来我买了10亩田,也足够自己一家人吃饭了,后来我就把你奶奶娶了回来。
又过了2年后,建了自己的房子。好日子没有过多久,天下就开始打仗了。平日里经常用来打鸟的抢也派上了用场。
广西和贵州边界的土匪也开始猖狂了,有的时候听到几天几夜的枪声。
后来我也去参加红军几个月,主要是搞后勤的。不过打了几个月,他们就长征了,我们这些人也就回家了。
老人说完,就合上双眼了。
太阳已经下山,夜幕降临……
作者:臻歌 《缘苗记》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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