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读到一篇文史稿件,关于顾颉刚先生亡妻“闹鬼”之事,很是引以为奇。但原文太长,这里简单叙述一下。
先上简介:
顾颉刚(1893年-1980),江苏苏州人,享誉中外的史学家,古史辨学派就是他创建的。
据说解放前,日本学者基本都看不起中国学者,但对顾颉刚和陈垣则推崇备至。
个人很喜欢这张照片:
1943年5月30日,顾颉刚的第二任妻子殷履安在重庆北碚,因恶性疟疾去世。
疟疾凶猛,从发病到病逝,前后不过三天。因长期处于昏厥状态,殷履安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殷履安是一个非常贤淑的女性,也读过书,性情宁静淡泊,和丈夫有共同的理想。
结婚二十多年,婚后聚少离多,殷履安独自在苏州侍奉公婆。后来两人团聚,殷履安对前妻生的两个女儿视如己出,十分慈爱。
顾颉刚的儿子顾潮和同事钱穆(也是著名大学者),对她都倍加称叹。
一个说,“(她)因爱父亲而旁及到家中所有人,唯独忘却了她自己。”
另一个说:“夫人贤德,尤所少见。”
然而,“闹鬼”的灵异事件,从殷履安刚刚气绝,就开始了。
6月1日,顾颉刚在日记中记载:魏建猷(后任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的夫人,在5月30日午睡时,见殷履安板着脸进来,对她挥手说:“一旦休了!”
魏家和顾家是邻居,魏夫人一下子惊醒,那一瞬,顾家的哭声就起来了。
这只是灵异事件的开始。从那天起,殷履安曾住过的房间,天天晚上都出现各种响动。
顾颉刚6月7日的日记中说:每天晚上都有响声,开门、走动、移动凳子……这绝不仅仅是耗子的闹腾!我听到了,我女儿自珍听到了,梦若夫妇听到了,陈玉椿也听到了。而且,陈玉椿在履安入殓的那天晚上,见到她的影子从挡棺材的帷帐里出来。
而在6月7日当晚,大约十点钟,大家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大响,像是什么重东西落在了桌上。早晨起来一看,什么也没有。
一开始,顾颉刚内心还充满对亡妻的怀念,但随着连日闹鬼,人人担惊受怕,他开始感到困扰。
我想想,如果换了我,可能在第一次出现“闹鬼”现象时,就已经忙不迭地求教师父、请寺院超度了。不过,这是佛教徒的想法,对于这位知名的大学者来说,从亲历到接受,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他采用的解决方法,是给亡妻写了一封一千多字的信,非常诚恳地请她不要再在夜里回来,打扰他人睡眠。然后誊在黄纸上,在坟前烧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起了反作用……
原来只是在家里闹鬼,打第二天起,连顾颉刚供职的文史杂志社也开始闹鬼,一闹就不消停了。
“入夜即入恐怖事件,甚愿履安之不再至也。”
没想到,事情居然自动解决了!
那是6月12日,殷履安过世的第十四天,“二七”。
民间有个说法,亡灵会回到生前常在的地方,活人需要回避,以免“冲撞”。但是,要在家中地上撒上石灰,第二天看看上面有没有脚印。
这个和经论记载的中阴身说法似乎不太一样,我个人是有一些疑问的,不过这里先不提了。
顾颉刚自己就是民俗学的奠基人,这一次,他也按照风俗撒了石灰,出门回避。
等第二天回家一看,地上果然有明显的足迹,花纹和妻子入殓时穿的皮鞋相同。这会不会是他人恶作剧?不可能。这双鞋子是几年前殷履安在上海特意定制的,鞋底花纹独一无二,重庆可找不到同款。
当时的报纸上还有一篇文章专门讲殷履安“回魂”的。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顾颉刚的老朋友、著名的文献学家陈乃乾。
按民间说法,“二七”以后,亡灵就不会再回来了。民间的许多说法,和佛教并不一致,个人心里存疑。但不管怎样,从此以后,顾家再也没闹过鬼。
有意思的是,顾颉刚以前是一位坚决主张“无鬼论”的大学者,不光否定鬼,连三皇五帝都怀疑是虚构的。在这件事之后,陈乃乾问他:“你现在对于鬼的意见如何?”顾颉刚说:“我不敢再说无鬼了,但是这是现代科学还没有能够发明的一件事。”
这里的“发明”,应该是古汉语中的含义,“启发、阐明”,而不是现代的“创造”之意。
在殷履安死后,顾颉刚曾担心过,古人有“强死为厉”的说法,现在这样闹鬼,弄得人心惶惶,是否因妻子年纪轻轻就突然染病去世,化为了厉鬼?
但根据业果,殷履安生前如此温柔和顺、慈爱贤惠,应该是投生善趣的。也许,这是她对丈夫“无鬼论”的一种善意劝诫吧(我瞎猜的,不必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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