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时期李存勖麾下有个叫赵在礼的小兵,因肌肉比较发达,在战斗中立了些功劳,被李存勖任命为贝州警备司令。
魏博军捣乱的时候,赵在礼糊里糊涂地被士兵们扛起来当了领导,又糊里糊涂地带着乱军去打安阳。为了感谢那些拥戴他的士兵,赵在礼允许他们在路上随便抢劫。士兵们听后高兴坏了,抢劫都光明正大了,那还不抢他个够。因此他的军队所过之处,就像是被蝗虫啃过一样,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安阳的守将王正言是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年龄大了,估计有点儿老年痴呆。当他知道赵在礼的部队已经进了城时,还端坐在屋里,大喊幕僚写奏折,要给皇帝报告。有人提醒他说,敌人一来,你的幕僚就跑光了。王正言一哆嗦,又喊牵马,旁边人又告诉他,你老婆都成了赵在礼的人了,哪里还有马?
王正言这才慌了神,拄着拐杖要去府门看看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刚出门时就跟赵在礼撞到了一起。王正言一看,抢自己老婆的人来了啊,马上要下跪,求他把老婆还给自己。赵在礼一看是个老头,假惺惺地把王正言扶起来说:“我是被领导的,不用太给我面子。”
赵在礼拿下安阳后,后唐皇帝李存勖的大军跟着就来了。赵在礼打不过别人,就死守不出。政府军攻了几次都没攻下来,军长跑回去给李存勖说:“那小子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守城的本事真不赖,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李存勖给他一脚,把统帅换成了李嗣源。
赵在礼知道李嗣源的厉害,人一到他就跑去跟李嗣源道歉,跟他谈人生哲学,忽悠得李嗣源掉转马头回去对付李存勖了。李嗣源这一回去,就成了国家的领袖,看在赵在礼的人生哲学起了作用的分上,让赵在礼做了正儿八经的安阳市长。
赵在礼在安阳开铺子,放高利贷,让税务局往最高点收税,把百姓的钱都装进了自己腰包。赵在礼在府中也不知道自己被百姓骂了八辈子祖宗的事,过得很快乐。自以为一直站在敛财界的最前沿,并发誓要打破前辈贪官创下的敛财世界纪录。
不久,赵在礼被调到宋州当了军分区司令。宋州的位置在今天的河南商丘一代,那里民风淳朴,从来没出过什么刁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敛财天神赵在礼理想的温床。在那里,他就是天,是上帝,要什么拿什么。只要是有钱拿的事儿,没有他不参与的,他和他的宋州政府差不多成了一个存款的机器。
这架存款机平平稳稳地运转了两年后,百姓的油水都被榨得差不多了,但他们也不过是在心里面问候赵在礼的祖宗,脸上从来不敢有半点儿不满。
这个时候,中央作了人事调整,要将赵在礼调到永兴。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忍受了两年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发泄,他们欢天喜地地说:“这家伙一走,就好比从眼睛里拔掉了一根钉子,痛快啊。”整个宋州洋溢着比过年还欢乐的气氛。
但是宋州的百姓还是高兴得太早了,赵在礼还没挪窝呢,有这样提前放鞭炮的吗?要放也得等别人走了才放嘛。这不,赵在礼的脾气上来了,马上给中央写信,说宋州的经济还需要发展,希望中央让自己留在宋州再搞一年的生产建设,争取把宋州搞成一个和谐型的先进城市。中央看到赵在礼有这么大的决心,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要求得到满足后,赵在礼马上要求宋州的赋税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一项:宋州的百姓不管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外面移民来的,甚至是来宋州办事的,全部都要交一千钱,这钱就叫“拔钉钱”。想拔钉不是,用钱买吧,拖延不交的,就剥你一层皮。
这下宋州的百姓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这真是祸从口出啊。但是宋州百姓虽恨赵在礼这个眼中钉,却谁也不敢不交这钱。那一年,赵在礼的存折上又多出了好几百万。
后唐变成了后晋以后,赵在礼依然在宋州搜刮民脂民膏。国家领导石重贵听说赵在礼是个有钱人,立即要跟他结亲家,自己当铁公鸡,让赵在礼做东。赵在礼表示不差钱,婚礼结束后还到处向人炫耀:“知道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吗?整整十万。”这钱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
不久,契丹入侵中原,围攻汴京,石重贵连忙喊这个亲家带兵来救驾。但赵在礼害怕契丹人的砍刀,在半路上就投了降。契丹大将拽剌看着赵在礼捋了捋胡子,要敲他竹杠。拽剌嘿嘿一笑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赵拔钉啊,这次咱要好好拔拔你的毛咯。”说完把赵在礼存折上的钱全都转到了自己账户上。
赵在礼刚开始还没在意,心想以后当了官还可以继续捞油水,但不久就有人告诉他后晋没了。这下赵在礼紧张了。那天晚上,赵在礼几年来第一次没有搂着钱睡觉,半夜醒后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在马厩里扔了根布带子,脖子往上一挂,然后双脚悬空,再然后,他的名字登记在了阎王的花名册上。那一年,他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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