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蒿又名艾草。生我养我的鄂东南家乡俗称它为艾花。用于驱蚊、止痒、避邪。每逢端午时节,家家户户农家小院墙头挂满了大把小捆艾花。儿时年少的我,每年的夏夜,洗完艾花叶泡的澡,躺在凉床上,在父亲的艾花火把烟雾绕绕里进入梦乡。
端午节,父亲节,双节串联在一起的日子,我想念母亲包蒸的艾香味道的粽子,我梦见到家乡满山遍野艾花。在外漂泊多年的我,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情由独钟地买上一小捆艾花,寄托我对老父亲的无限哀思~
睹物思人。老父亲如同这贫瘠土壤里生长的艾花朴实无华,把一缕芳香留给了大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用文字同天堂里父亲好好说说话,乞望老父亲能收到儿的这份迟到的忏悔。
父亲没进过学堂门,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几亩薄地和放养三、两头耕牛。少不更事的我,如其说是对父亲的敬畏而疏远,到不如说是对他的所作所为而不屑。固此,我们父子俩很少有个互动和交流。记忆中的对话就那么几次。
第一次:年少轻狂的我,单凭满腔热血和一股热情,在城关开了美容美发店和饭馆。没有整合资源理念和任何经营管理手段及技术特色的我,注定走不了多远而不了了之。这期间,父亲不只一次上门郑重其词地告诫我,一年学会庄稼佬,十年难做买卖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功近利的我,怎么会听得进去不同声音的劝阻,怎能会耐住寂寞的坚持,更不愿花大把时间提升历练自己。
第二次:建筑业零基础的我,盲目组建六十多人施工队,进驻北京承接二次结构建筑工程。一座楼施工完成过半,资金链断裂,人心涣散,合约无法履行下去。此时此刻的我,象一只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老父亲找到意志消沉的我,沙哑声声地讲,你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人,折腾来折腾去,应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赢不了,输不起。””小富靠勤,大富靠命。“不以为然的我,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执迷不悟沉醉在成功学里不能自拔。
第三次:2005年国庆节,七十八岁高龄的老父亲放不下儿孙,随同四叔来到天津,相聚的五天时间里,老父亲一次又一次,语气低沉的同我讲,爸这辈子没啥本事,只会种地,就认准了种了一生的地。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心气太高。你这种这山望到那山高的毛病不改,注定会一事无成。咱们人穷志不能短,安分守纪挣的血汗钱踏实。很不幸的是父亲离津回家不到半月,突发脑溢血去逝,没有给儿女们留下只言片语。在没有了父亲的十三年日子里,我痛定思痛、不断审视我的过去。我可亲可敬的老父亲不仅没有享受儿子一丝孝顺,反而一次又一次担忧容忍我的无知任性。细细回味老父亲每次同我讲的话,虽然话粗理不粗。我早己把它珍视为留给我的宝贵精神财富,令我受益终身!
我很庆幸,自己弄丢了自己,自己又找回了自己。我真后悔,父亲在世上时,我没读懂父亲。今天,我要告慰父亲,在这个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的造梦时代,我能沉下心来,坚持一门手艺谋生。完全是老人家苦口婆心的教诲所赐。这辈子不再追逐一夜暴富的金钱观,也不会参与钱生钱的风投。因为咱是穷人,必须有规避风险的意识。我这种越来越象父亲朴素的价值观,也许这辈子会过着吃在碗里看在锅里的生活。但是,我很从容,坦然地面对。我深信,只要不懈努力,一年会比一年强。现在的我优于过去的自己就足矣!
“人穷志不能短”。“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小富靠勤,大富靠命”。父亲在世时对我讲的话,时常在我耳畔回荡~,我想念父亲,感恩老父亲。我多么想再听一听老人家的唠叨~我爱家乡满山遍地的野艾花!定稿于2018年6月14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