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县城,斑驳的墙面,述说着岁月的苍桑。古老的城墙,弯曲的河流,青瓦的房子,石板的街道,前店后家的居家环境,双层围合的公馆,将浮生的喧嚣与纷争隔离。这里有许多的文化名人,有繁江书院,有东湖公园,有诸多的庙宇,将这座古镇活灵活现地展示给后人,酝酿出许多传奇。
这里沉淀了上千年的农耕文化,滋养了千年的饮食文化,传统的茶馆和酒肆,习惯的叫卖和摊位,将这里的米好、猪肥、菜鲜融为一体,烹饪者和好吃嘴在这里演释、摧生了厚重的饮食文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代的更换,生存的竞争,都没有影响新繁人的味蕾和味觉,更没有动摇其饮食文化的根基。当人们想到那麻麻辣辣的味道,那千滋百味的回转,真有大块朵颐的冲动…… 一座县城(城镇)记录的人文、传说、轶事,像那年深久远的窖酒,发出阵阵的醇香,也像麻辣酸甜的美味,诱惑着人的舌尖,更像电闪雷鸣的猛烈,刻下深深的烙印。
东街诱惑
从东门城门洞到东街丁字口,路不长,道不宽,沿街两边的房子多是全木结构,房子与房子都是以铺面相连,偶尔也有小木楼和青砖砌的二三层楼穿插其中。六十年代初期,道路拓宽,栽上法国梧桐,路面整洁,绿树成荫,从当时来讲,比成都周边的县城,明显大气些。在这条街上,饮食铺子、摊位、流动商贩特别多,屈指一数也有二十家之多。这些饮食多有特色,每天开门迎客好不热闹。
锅盔摊
面杖打得满天响,
锅盔烤来遍街香,
白面做出解饥粮,
夹上牛肉味更长。
这是自撰的打油诗(注:下面的诗句没注明出处,均自撰),来形容当时东街几个锅盔摊子的生意场面。在东门城门洞,有三家打锅盔的,一家覃姓,一家徐姓,一家陈姓,都以打锅盔营生。每天一大早,天刚麻麻亮,三个摊子一齐摆开,生火、揉面、做辅料。随着啪啪啪、噼噼啪啪的面杖敲打面案的声音,卖锅盔的生意开始了。市民一早起床,洗漱完毕,大人、娃儿买上锅盔,边走边吃,上班上学去了。
别说这小小锅盔,还历史悠长。据说三国时期,蜀军屯兵军屯镇,锅盔是蜀军行军打仗随军携带的主要口粮。它携带方便,又利保存,中间还可夹些肉菜,可以说是当时的一种方便食品,流传至今,很受人喜爱。
这三家的锅盔都有看头和吃头。
你看覃家的油旋子锅盔,一圈圈的金黄,一层层的酥脆,吃在嘴里,满嘴喷香。
那徐家的锅盔方方的,酥酥的,撒上几许黑白芝麻香香的,几层油酥细软化渣,称之为方酥锅盔。
陈家的白面锅盔,夹上几片卤肉或蒸牛肉,甚是感口,加之陈家开有蒸菜馆,牛肉蒸得麻辣细嫩,食客称赞不已。
当然这三家的提糖(红糖)锅盔、椒盐锅盔、酥酥小锅盔都具特色。
值得一提的是,每当下午学生放学,都爱来围着锅盔摊看打锅盔。他们围而不买,围而不走,摊主又撵不起走,便使劲地用幹面棒敲打面案,边打边骂:娃儿些还不回家,还不快走。这些娃娃也不示弱,边走边唱:“锅盔大当球腾,锅盔没得饭养人”。气得摊主使劲敲打面案,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娃儿们稚嫩的唱腔,构成了一首锅盔交响曲,硬是一唱一起劲,越打越扎劲。还有凑热闹的秧歌队,敲打着锣鼓,“镪镪齐镪齐,镪镪镪齐镪齐”,娃儿们随着锣鼓的节点唱道:“镪镪齐镪齐,抢不到锅盔饿肚皮,饿肚皮”。
这真是锅盔好吃,笑口常开。
彭记豆腐干
彭记豆干产繁江,金钩麻辣和五香,花生凉拌素鸡肉,一清二白入梦乡。
据传早在清朝光绪年间,在新繁东门有一家生产豆腐干的作坊,名称叫彭记豆腐干。主要生产金钩麻辣、五香豆腐干。但凡赶场的、走人户的、外地来耍的,都喜欢买上几块豆腐干回家送人或自己吃。他们家临街为铺,后面是作坊。每天早上约四点左右,彭家人就将泡好的黄豆用手推磨磨成豆浆,锅内煮沸、熄火,放入胆水沉淀后成豆腐,然后压干水份,放入盐巴,加入花椒、金钩成形,用花生壳、核桃壳、柏丫烟熏就做成了金钩豆腐干。豆腐干制作精细,质地精良,细嫩无渣,细柔干香,金黄别致,海味浓郁。当年,人们喜欢买上几个豆腐干,回家剥上花生米,如上红油辣子,花椒油,酱油,香油,葱白等佐料拌好,佐酒下饭两相宜,人们戏称“素鸡肉”。还有用葱花拌豆腐干,叫“一清二白”。
以后,新繁爱莲村也生产五香金钩豆腐干,一九一五年还获得美国旧金山万国博览会金奖。六十年代以后金钩豆腐干由新繁豆腐厂生产,只有逢年过节凭号票才能定量购买。
马血旺
一碗烧血旺, 麻辣鲜又烫, 加上青蒜苗, 美哉味道长。
话说东街上,有一家姓马的人家开的血旺子饭馆。这家的烧血旺很不一般,烧血旺用生姜、大蒜、酸菜、豆辦、花椒、酱油等调料,下油锅炒香,放入切成块的猪血旺(有时用鸭血),用大火迅速烧开,加入青蒜苗,勾二流芡起锅上桌。血旺虽是一道不起眼的菜,更登不得大雅之堂,经马师傅一烧,鲜味就出来了。端上桌,有的人不知其烫,夹一块入口中,烫得来吐都吐不赢,烫得来直吐舌头。真是“看到不冒烟,烫得惊叫唤”。那些贫民百姓,爱进这家馆子,点一份红烧血旺,来一碗冒儿头甑子饭,要一碟泡青菜,吃得既舒服,又经饿,既相因,又实惠。联想到现在,大邑的地主血旺占领了市场,真是可惜了新繁的马血旺。听说改革开放后,马家的后人在新繁白鹤街开了一家马血旺,生意还是将就,不久又开到新都,不知生意如何?味道又如何?说这些都是后话了。
汤兔肉
汤氏兔肉味道鲜, 熟油花椒来凉拌, 加上几颗风豆豉, 佐酒下饭谈笑间。
东街铁门坎侧,有一家汤兔肉,铺面开间不大,主要经营凉拌兔、凉伴鸡。汤家主人拌的兔丁,色泽红亮,麻辣鲜香,花椒纯正,口味正宗,兔丁爽口,加上辗碎的风豆豉泥,洒上花生粒和芫荽,佐酒下饭真是安逸。前往食客,有繁中教师,附近商人,工薪阶层人士和周边邻居。他们在这里三友聚会,四朋饮酒,乐在其中,好不快哉!另外,他家的凉拌鸡块,斩得大块大块的,用红油、花椒面、姜葱等佐料拌之,大块大块地摆在盘中,很是诱人,挟上一块,穷吃饿吃很有味道。于是食客们戏称“凉拌瓦块鸡”。
本文作者:沈跃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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