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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机掩埋了小敏的尸体后,吃完早餐,带小玉、小芹奔隍庙玩去了。
进了城隍庙,三个人手拉手地边看、边逛、边购物,司机凭多年的公安经验,隐隐约约地发现有人跟踪,但又不敢断定这些人的来路,是抢钱,还是劫色?他不清楚,有一点是肯定的,不可能是丛梅的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从他告诉丛梅“小敏死了”的消息那一刻起,他自己的命运也与死亡联系到了一起。
回来的路上,一辆大货车紧追其后。在一山崖边,车辆稀少,司机突然发现那辆大货车加速行使,使劲地超速,将小芹她们的小轿车往悬崖边上挤。司机“不好”的声音未落,连人带车全部摔进了悬崖深处。大货车飞驰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路过,发现了翻进悬崖的车辆,才报了警。
当值班警察赶到现场时,三个人全都死亡,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在清理物品时,发现了三个人身份证,证上写道:周浑,云台人,小玉,云一人,小芹,云一人,除此以外,还发现了十万元现金和司机的手机。初步认定,这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按常规进行了上报和通报。
处于非常时期的斯仁一接到通报,非常震惊。按道理,他应该高兴才是,因为与他有染的小芹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但他又为什么会吃惊的呢?他凭着职业的敏感,认为,这件事是丛为一手策划的。丛为现在哪儿?他又凭什么说是丛为操纵的呢?
丛梅与丛为无法联系。辛芝认为是冯翠一家干的,是有组织的报复行为,发誓要组织行动。玲玲也呆了:这事,会不会是辛芝干的?或者就是丛为干的!很明显,这是杀人灭口呀。
最怕的是冯翠一家,冯翠的舅舅冷志,知道了玩冯翠的是一名姓丛的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不主张冯翠母亲的做法,认为冯翠今后的生活是最主要的。
玲玲家里的气氛也陡然紧张起来。小敏她们迟迟不见,辛芝好像是最急的一个,他巴望着玲玲,希望玲玲这个智多星能够给自己指点迷津:“要不,我们去找丛总?”
玲玲比较冷静:“不行。到哪儿去找?你这人,还说你聪明呢,怎么糊涂起来了?”
辛芝有点委屈:“我这不是急吗?”
玲玲更加冷静了:“谁不急?你现在知道急了,刚才呢?刚才在床上做爱时,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你要注意休息,啊,你不是铁打的。我这就给你做晚饭,我说辛芝,想吃什么?是中式菜?还是西式菜?想不想喝酒?我这里还有几瓶法国葡萄酒,要不就来点茅台?”
辛芝很疲惫:“我就想睡?”
玲玲可是埋怨:“让你别玩,你就是不听,疲劳了吧,要睡了吧。可你还没吃晚饭呢,吃了再睡,啊。”
辛芝不耐烦:“你随便搞一点。”
玲玲并不想睡,她也不想让辛芝睡,这是多么不易的两人世界呀:“你别睡,我这就搞,很快的,别睡,啊。”
辛芝嘴上说不睡,可还是睡着了。
玲玲一边忙饭,一边和辛芝说着话,她以为辛芝还在听她说。玲玲忙好了晚饭,走进客厅后,才发现辛芝已经睡着了,又不忍心吵醒辛芝。玲玲坐到辛芝身边,把辛芝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认真地看着辛芝。玲玲第一次有了同情辛芝的想法,甚至,她为辛芝惋惜:总是跟在丛总后面做事,整天提心吊胆的。搞公司,不容易,要面对多少想不到的情况!
梦中的辛芝,显得恐惧、畏缩、担忧。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同情心,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情绪反射,是处于换位思考的一种感情状态。看着身旁的辛芝,玲玲悄悄地掉下了眼泪。
这泪,不是玲玲身体里的咸湿的水,而是玲玲内心深处的滴滴鲜血。
玲玲的思绪在飞舞:辛芝是这样,她玲玲不也一样吗?这些年来,也不容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至今还没成家,一个女人,没有家算什么呀?就像现在,多温顺,多体贴,要是辛芝是自己真正的丈夫,多好啊。可他不是。自己处在这样几个出类拔萃的男人之间,这算什么事?!
玲玲心想,自己并不是一个不想干大事的人哪,不是不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不是不能干出一番成就?不是不能闯出一片天地?可怎么离开路天?路天也是她的成就的一部分。再说了,叶统对自己这样好,怎么可以离开?可他为什么不肯离婚呢?
玲玲觉得,自己和丛为的事,自己和辛芝的事,叶统都是知道的呀,他愿意再像开始那样接受自己吗?不会了。今后该怎么办?丛为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不能不考虑中断和他的联系了。自己还为他找女人?虽然那是一个补偿,可对于小敏来说,这是不公平的。所以,要给小敏十万元,就算是一个补偿吧。唯有这样,心里才可以好受些。自己是一个受害者,可自己不也是一个肇事者吗!小敏去了哪里?希望她不再出现在云一和云雾,走得越远越好。
玲玲也在反思,叶统那儿,以后就尽量不去和他保持那样的关系,情人不是,爱人不是,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再缠磨下去。可怎么离开他呀,说实话,眼下自己对叶统是七分同情三分爱了。和从前相比,正好相反,从前是七分爱三分同情,那是因为有共同的事业。虽然这个事业还是共同的,但是,谁能保证这样的共同性会保持多久?叶统会让自己永远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位置吗?不知道他在外边有没有其他女人?他这个人,太精明,想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还真难。他并没有把心里想的全部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告诉自己?他是老板哪,自己不过是一个高级的打工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玲玲就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特别是路天的账,叶统好像不再愿意让自己知道多少了,他一定在做什么打算了,他是不是在吃丛为的醋?或者,是在吃辛芝的醋!
玲玲心里还是很矛盾。与丛为已经不存在什么性方面的关系了,倒是和辛芝之间,还真的难分难舍,可他外边的女人不比丛为少。丛为其实是有选择地玩女人,辛芝不一样,辛芝什么女人都敢玩。他这样下去,迟早也要出事的。他虽然在自己的面前装得很听话,可一离开自己,天下就是他的。这也不能怪他,自己不是还有叶统吗?!他一定在心里讨厌叶统。
玲玲想到这些,自己止不住地哭了,眼泪掉到了辛芝脸上,自己都不知道。
辛芝一觉醒来,模模糊糊地看着玲玲:“怎么啦,玲玲,你哭了?”
“是吗?”玲玲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用手纸擦拭泪水。
“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想到什么伤心事,就哭了呢?”辛芝坐了起来,把玲玲抱在自己的怀里,疼爱地抚摸着玲玲,不时地帮玲玲擦眼泪,真有一种体贴入微的样子。
玲玲只是用眼泪说话,辛芝不知怎么的,居然也哭了起来。
“不哭了,别像小孩子了,好了,听我的话。”辛芝劝玲玲。
“难道你就没有痛苦吗?你心里就好受吗?”玲玲直视辛芝。
“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痛苦的根源,同样的问题,我早就碰到了。但是,告诉你,我不怕。我之所以不怕,是因为我从丛总那儿学到了一种解脱。”
玲玲有一点讽刺的味道:“从丛总那儿学到了解脱?”
辛芝不想回避:“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丛总也是痛苦的。但是,他没有被痛苦拖垮,他去找小姑娘,就是在搞平衡,要不然他说,不会活到今天。”
玲玲摇摇头:“丛总也有什么不幸吗?自己不幸就可以把痛苦强加给别人吗?”
辛芝小声说:“丛总是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别人的,但他的无奈有谁知道呢?我索性对你全说了吧。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就跟当初的我差不多。是丛总给我指引了一条路,我顺着这条路走过来,确实没有了那些痛苦,也可以说减轻了痛苦。丛总其实是很不幸的,他当初并没有想到搞公司,是他的一个要好的朋友劝他,去找事做吧。只有这样,才可以不痛苦。丛总听了那个朋友的话,这才有了同天。”
“谁是他的朋友?谁在痛苦?我怎么被你说糊涂了。”玲玲没听懂辛芝的话。
辛芝这才提高了声调:“这是一位丛总的生命朋友,后来是自杀死的。”
玲玲莫名其妙:“自杀?”
辛芝点点头:“对,为了丛总而自杀。”
玲玲更糊涂了:“为丛总而自杀?我不明白。”
辛芝急了:“你听我说嘛。”
玲玲耐着性子:“说吧。”
辛芝故弄玄虚:“丛总的老婆你见过吗?”
玲玲被问住了:“没。对了,我怎么一直见不到他的老婆?”
辛芝看了看玲玲:“你当然见不到,丛总的老婆现在精神病医院里,你怎么能见到。”
玲玲明白了:“是这样?!”玲玲吃惊地看着辛芝,好像不认识辛芝似的,说明什么呢?说明辛芝真的有很多东西没跟她说,她还把辛芝当作人生知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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