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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有人曾经在网上许诺赠予拉菲酒,以征集“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的下文,迅速引来上万人参与,一时搅起诗文应和之风。其实,这两句话源自唐代诗人韦应物的诗:“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恓惶戎旅下,蹉跎淮海滨。涧树含朝雨,山鸟哢馀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诗的大意是:人生就像高雅的乐曲,却难遇懂得欣赏的人。在悲伤不安的羁旅中,失意流落在淮海之滨。涧树沾满清晨的雨露,山鸟悲啼着春色将暮。我只有这一瓢酒,愿能慰解这一路艰辛劳顿。整首诗给人以苍凉怅惘的感觉,但结尾又让读者感触到作者的超脱意境,似与陶渊明的“心远地自偏”有异曲同工之妙。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欧阳修的《醉翁亭记》道出了喝酒的真谛:不求醉,但需晕,在飘飘然中舒展愁眉,于醺醺然间燃亮心扉。由此可见,酒可解忧,举箸小酌时,便可忘掉工作的疲乏、生活的琐碎;酒可燃情,推杯换盏时,即能激情四射、壮志凌云。抖落的是沧桑,重拾的是诗行,难怪人们都要争作酒中仙。
然而,雨霁天晴喜见虹,酩酊过后悲留空,饮中豪言不作数,酒入愁肠忧难无。现实终归是脚下的路,心飞得再远,还得靠脚一步步丈量,佳酿再香也作不了翅膀,只可暂时镇痛疗伤,这大概就是自古名士有心济世、无力回天,从而寄情于琼浆玉液之中的原因吧。可酒无鸦片之瘾,而有豪情之功,“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杜甫将酒的功效又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酒无论带来的是纸醉金迷的颓废,还是热情洋溢的豪迈,它都不过是乙醇的勾兑物,所谓的低迷和激昂只是酒精刺激神经的不同反应而已,人们自然心知肚明,借酒浇愁也好,藉酒直言也罢,都是在借题发挥。网上征集诗句的下文本身就是大V的变相炒作,其真义不言自明,众人跟风凑凑热闹,也无伤大雅。也许韦应物的原诗就含着答案了: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鸟喜又逢春,人贵遇知音。
(注:2018.2.10 星期六,本文特为《温馨微语》供稿。)
平凡经年属非凡,容易累月实不易
北宋文学家王安石在评论好友张司业的诗时说:“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意思是:张的诗文看似平常,然而内涵奇特,写出来好像很容易,其实饱含艰辛。这句话既是诗评,也是王安石对人生阅历的看法。
平凡中往往蕴含着不凡。一日三餐,朝九晚五,寒来暑往,这应该是大部分人的平常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不见经天纬地的奇才,日子犹如镜泊湖的水般平静,然而,我们的生命同样精彩。年复一年的操劳便是功勋,含辛茹苦养育子女就是伟业,平平安安终老即是奇迹,把平常耐心地拉长,得到的可能就是如长城般的雄伟壮观。
容易里常常包含着艰辛。办公室里打字复印难见成绩,可串东门走西屋的奔忙,不知磨平了多少双鞋底,你埋怨他指责的憋屈,不知戳破过多少次的自尊;家里锅碗瓢盆间难言功劳,可精打细算的开销、煞费苦心的礼尚往来,不知耗费了多少脑细胞,怕孩子吃不好、担心子女不上进,不知熬干了多少心血。
非凡需要在平凡中细细咀嚼。当一粥一饭让家人吃着甜美时,开心就会爬上嘴角;当任劳任怨换来领导和同事的赞许时,成就感便会油然而生;当眼见孩子从蹒跚学步到成家立业时,自豪感自然溢满心胸。也许,我们正如一名石匠,一凿一斧只是錾掉一小块石渣,可经年累月的“叮当”过后,面前的雕像会让我们怀疑:“这是自己的杰作吗?”
艰辛需要在简单里慢慢沉淀。每次顶风冒雨的辛劳,都会成为日后念念不忘的回忆;每晚孩子缠人的哭声,都会成为将来含笑的追忆;每回夫妻争吵的痛楚,都会成为他日和好如初时的甜味剂。或许,辛苦就像吃海鲜时蘸的辣根,满眼呛出泪水,还不能张嘴言说,只是吞下美味后,才领悟到芥末的舒爽。
近千年前的王安石,借评论他人的诗作抒发了自己的生活辩证法,时至今日也不过时,真是大道无疆呀。他的理念或可说成是:看似寻常最崛奇,成如简单却迷离,平凡经年属非凡,容易累月实不易。
(注:2018.2.11 星期日,本文特为《温馨微语》供稿。)
作者简介:石岩磊,一个漂在北京的满城人,一个年龄逼着早起的知命人,一个不会抱怨的傻子,一个不知后悔的呆子,在微信里觅到一处清静之所,在文字的组合中发现了一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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