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不是生活必需品,它只有四种用处:其一是作为个人随身饰品来佩戴,其二是作为装饰品来悬挂或摆设,其三是作为个人纪念品来收藏,其四是作为兼具储值和增值功能的收藏品来收藏。其中前三种是实用功能,第四种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话题,即如何发掘石头的储值和超值功能,使其成为真正有价值的收藏品。
观赏石有两个孪生兄弟,即翡翠和和田玉。底子通透、颜色漂亮的翡翠;色白多脂、结构细腻、皮子漂亮的和田籽料;这两种东西永远都是收藏品里的硬通货,而所谓的扬州工、北京工,再高端的雕刻大师做的也只是锦上添花的工作。比材质,我们的观赏石永远无法和它们相类比,与之相关的储值和增值功能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有人说了,你净瞎比较,非和最高端的东西比材质,你怎么不和玛瑙比呢?玛瑙材质比我们观赏石还好,价值也不比我们高啊。我说咱们和玛瑙没得比:首先天然玛瑙也属于观赏石的一个品类;其次人家玛瑙种族,无论是高温染色的,还是光白沉静的,都极其漂亮,而且几十块钱随便挑,你有的比吗;最后,人家玛瑙可没爆出上亿元的估价,和咱们极品观赏石的心理价值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再说书画,书画的收藏价值体现在艺术家的身价和作品本身的艺术性上面。当然,一些艺术家,特别是当代艺术家的身价也是靠炒作而来的,但是炒作的前提是其作品本身确实有可取之处,亦有增值的潜力,只是人为增加泡沫罢了。而再看我们的观赏石,作者是大自然,作品也确实自然活泼、酣畅淋漓,但是艺术性却要比艺术家的作品相差很远。有人又说了,啥呀,大自然的作品才最具艺术性呢。我说:绝大多数的画面和象形人们都看不懂,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即便能看懂的也很片面或抽象;即便是特别像的又没多少美感或含义,这难道就是你所说的艺术性?我们能够包容大自然无意中所成就作品的些许缺陷,比如石头的裂纹和破损、画面的残缺和抽象,但是如果非要以拙劣抽象为美,就显得过于愚钝了。你可以好好看看任何一副书画作品,无论画面本身多么抽象和飘逸,但是任何一处墨迹、任何一根线条都凝聚着艺术家的心血,都是有意义的。大自然确实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但是她真正的作品绝不是随意涂鸦之做。
而古董呢,古董的收藏价值源于其稀缺性和文化内涵,我们可以从一件古董上面看到古人的生活状态,器物的制作工艺和时代背景,这种传承性是其它任何收藏品所不具备的。当然,每一件观赏石精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论稀缺性我们有的比,但是论文化内涵我们却与之相差甚远,而只有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才具价值。有人接着说,你又瞎说,我这石头怎么就没有文化内涵了,我看着就像条龙,而龙是中国人传统文化里的吉祥物,这还是大自然天然形成的,极具稀缺性,就凭这两点我这石头就无价。我说:我权且不说这到底像不像龙,只说一下自然形成这一要素,你们一直在将大自然造就和稀缺性关联起来,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就我们人类自身来说,我们现代人被人造的钢筋水泥包裹起来,就和茹毛饮血的祖先不同了吗?除非有一天我们不在地球上行走了,不再吃地里生长的食物了,不再呼吸大自然里的空气了,我才会相信这种差异。而现在我只相信每个人都和大自然息息相关,万物都离不开大自然的造化和恩赐,我们身边的山水空气草木虫鱼都离不开大自然的造化,它们都不敢说独一无二,凭什么你这块石头就独一无二了?
泼了这么多冷水,是不是我认为观赏石就没多大收藏价值了,不是的。观赏石确实有极大的收藏价值,但是其必须要以文化内涵作为核心,而整个观赏石行业的未来必须要基于理性,亦或要经历一段涅槃重生的过程。在这里,我们只谈文化核心这个话题,为什么非要发掘文化作为观赏石收藏的核心呢?那是因为我们有且只有这一个核心可供发掘。论材质我们不如翡翠和田,论艺术性我们不如书画,论文化和传承我们不如古董,可是我们却不时的叫出和他们之中的极品相比肩的价格来,又能凭什么呢?
上文我说过,玩观赏石的人都有唯心主义情结,我们惊叹于大自然的杰作,并敬畏大自然的大能,我们手中的每一件极品都极大地体现了上述情结,却很少以客观的态度去理智的分析这件极品的基本要素。观赏石的好,首先因为它是石头,石头的硬度大,比书画和瓷器保存起来要容易得多,更易于传承;其次,比起那些价格到顶的翡翠和田来,它更具收藏潜力,其造型或画面比那些人工作品要活泼自然得多;最后才是画面或象形本身所具备的文化性,这一点是能够体现这件作品所具备的收藏功能的重中之重。
书画古董的收藏核心是文化内涵,观赏石也要发掘文化内涵,就必须要体现出特色,并淡化先天不足,才能够在竞争激烈的收藏市场里分一杯羹。观赏石的文化特色是基于天然性的自然洒脱,而不足同样是基于天然性的抽象和拙劣。这两点是任何人都左右不了的,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瞪大眼睛去看,拼尽全力去找。找什么和找到什么,就直接体现了文化特色和收藏价值。你去找什么呢,去找生活中熟识的物品形象?估计你找不到了,即便找到特别像的,高价买下,确实能一石冲起数万浪,但很快会沉寂下来,因为它本身没多少文化内涵在里面,给人们带来的只是一时惊奇而已。所以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常人所发现不了或意识不到,但经我们点拨却会豁然开朗的石头,这类石头大都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而如何发现这类石头,就需要我们不断丰富自身的文化素养。
当然,丰富文化素养并不一定非要抱几本书去啃,事实上我们只要注意积累和综合,你日常所看到的、听到的和感觉到的,都有文化要素在里面。比如下面这款天然大理石,我在里面看到了左面的牛头,是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我知道牛的眼睛、嘴巴、硕大的头颅和身体就是那个样子的;我看到了中间的人像,是因为我知道好多书画作品中的老子或寿星的大脑门儿就是那个样子的;我看到了左面表情慌张的路人,是因为我知道一个路人突然抬头看到宛若仙圣的老子在向自己问路,就应该是那种慌张的神态。因而这款在卖家那里摆了数日无人问津的石头,被我一眼就看成了宝贝。与之相应的,许多文化内涵单一的造型石,但是其主要特点特别突出,同样是极品。如下面这款象形牛,即便牛头不明显,但是凸起的背脊却夸张的体现了牛奋力拼搏的状态。
画面石:老子出关问道图
象形石:牛
象形石:奋起三部曲
画面石:心灵之窗
画面石:毗湿奴搅动乳海
画面石:决战前的弥赛亚
象形石:列宁
实际上,作为观赏石行业的半个成员,我是不忍心泼冷水的,但是我更不忍心这个行业未入昭阳已渐夕阳。圈内日渐泛滥的炒作乱象,让我担心外面的人说这些玩石头的人神经不正常,更不甘心让所谓的专家以动辄上亿的估价来取笑玩石者。为了这个群体的未来,为了市场的理性,为了玩石头这群人能够真正抱起团来,我不惜做一个残忍者。当天然石的造型和画面不再抽象得让人难以接受,当它们所展示的内容更加富于美感或给人以启示,当整个观赏石市场更理性并具有文化氛围,我相信普通人和所谓富人群体会很乐意包容它的缺点,并广泛接受这源于大自然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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