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在尤溪
南宋朱熹是我国历史上一位卓越的思想家、哲学家、理学家。他出生在尤溪,后来又离开尤溪,定居于崇安。那末,朱熹在尤溪的时间有多久,离开尤溪后有没有回过尤溪,朱熹在尤溪曾留下哪些事迹呢?
朱熹的父亲朱松,在政和八年(1118)被授以政和县尉,于是在这一年入闽。宣和二年(1120)五月,朱松的父亲朱森去世。朱松因丁忧离任。宣和五年(1123)八月,服丧期满,朱松被调任尤溪县尉。建炎二年(1128)又调任长乐县官。建炎三年十二月,朱松又暂时代理建州职务。就在这期间,“闻有虏骑自江西入邵武,遂弃所摄,携家上政和,寓垄寺”。建炎四年(1200)五月,“龚仪叛兵烧处州,入龙泉”,于是又“买舟仓皇携家下南剑,入尤溪”。这时在尤溪的有朱松夫妇、朱松母亲程五娘、朱松的长子及次子、朱松的两个弟弟朱柽与朱槔。
朱松避寇来尤溪,寄居在郑安道的南溪别墅。郑安道,号义斋,其子郑德与。朱松任尤溪尉时,郑德与为尤溪宰。郑义斋故居在城北玉釜山下,溪南馆舍是其别墅。朱松正是因为与郑德与的这层关系,才得以寓居于郑氏的南溪别墅。
建炎四年九月十五日午时,朱熹便在南剑州尤溪县城青印溪南的郑氏馆舍诞生。
朱熹出生后,其家数次逃难。绍兴元年(1131)二月一日,朱松携家自尤溪逃往古田,先是在龙爬等弟弟,六月后寄居在长溪龟灵寺。绍兴二年正月初,朱松又因避难从长溪携家逃往福州,渡鸡屿洋,寓桐江。正月九日,朱松又携家由桐江回到尤溪。这时朱熹三岁。朱松也在这个时候被举荐为泉州石井镇(今晋江安海镇)监税。五月,朱松携家到石井镇就任。绍兴四年(1134),朱松应诏入都临安前,携家再次回到尤溪,这时,朱熹开始学习小学。
据真德秀《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一所录李方子《紫阳年谱》载,“先生幼有异禀,五岁入小学,始诵《孝经》,即了其大义,书八字于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间从群儿嬉遊,独以沙列八卦象,详观侧玩。又尝指日问于吏部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问:‘天何所附?’吏部奇之。”(吏部,即朱熹的父亲朱松,曾任吏部员外郎。)可见,朱熹五岁在尤溪入小学,诵《孝经》,在沙洲用手指画八卦,向父亲问日、问天,都是事实。《南溪书院志》所辑蔡觉轩(即蔡模,蔡沈之子)作文公年谱大略称朱熹绍兴三年癸丑问天、绍兴五年乙卯沙洲画卦、绍兴七年丁已通《孝经》大义,都与李方子《紫阳年谱》不同。李方子,字公晦,号果斋,是朱熹的门人,他所作的《紫阳年谱》要早于蔡模(字仲觉,称觉轩先生)作的《文公年谱》。李方子所记应该是可信的。[民国]《建瓯县志》说朱熹八岁于环溪精舍前坐沙画卦,这是错的。朱松举家定居建瓯水南是在绍兴十年之后,环溪精舍落成也在绍兴十年秋。
绍兴四年三月,朱松召试馆职单身从尤溪入都时,其家小仍在尤溪。九月,朱松母亲程五娘去世,朱松丁忧回到尤溪。由于朱松父亲朱森葬在政和感化下里护国寺南(今政和县铁山乡凤林莲花峰),朱松便将其母葬在政和将溪铁炉岭下。据苏州大学束景南考证,朱松为庐墓守丧,于绍兴五年携家离开尤溪,移住政和星溪。这一年,朱熹六岁。从这时开始,朱熹便在政和的星溪书院、云根书院及湛卢山中刻苦读书。
可见,朱熹在尤溪从出生到离开的时间只有五年,而且,其间还两度离开尤溪,一次为避难,一次随父就任到泉州石井。
据各种年谱、志书记载,朱熹六岁离开尤溪后,仅有一次因舅氏祝峤的丧事而南下尤溪。这一年是乾道七年(1171),朱熹四十二岁。
朱熹的舅氏祝峤及其孙祝回一直居住在尤溪。乾道七年十一月,朱熹因舅氏之丧而南下尤溪,回到阔别三十六年的诞生地。然而,朱熹这次回尤溪不仅仅是为了料理丧事。这时任尤溪县令的石敦,正大力整顿县学。石敦又是朱熹的好友,朱熹便借这个机会与石敦会见,讲论学问与县学。也是这一次,朱熹在石敦的陪同下,游览了他父亲朱松任尤溪县尉时的燕居之所“韦斋”旧址,缅怀先父,并为张舍人所书“韦斋”匾揭榜。(见石敦《韦斋记铭跋》),朱熹与石敦一起参观了县学观大阁,留下《尤溪县学观大阁》诗一首:
令尹弦歌不下堂,叱嗟层观丽扶桑。朱甍碧瓦临无地,散佚投壶乐未央。得意溪山供徙倚,忘情鱼鸟共徜徉。应观物我同根处,剖破藩篱即大方。
朱熹这次回尤溪,还留下了“溪山第一桥”(见清同治《南溪书院志》卷二)。“韦斋旧治”(见《尤溪县志》一九八九年版)的题榜,直逗留到年底才回到崇安五夫里。
乾道九年(1173)九月,石敦重修尤溪县学庙落成,并函请朱熹为尤溪县学作记。十月一日,朱熹便将写好的《南剑州尤溪县学记》(见《朱文公集》卷七十七)及《南剑州尤溪县学明伦堂铭》,崇德、广业、居仁、由义《四斋铭》(见《朱文公文集》卷八十五)寄给石敦。与此同时,朱熹还寄来给张拭《尤溪县学传心阁铭》所作的跋。据传尤溪新县学落成,朱熹没有南下尤溪参加贺典。
此后,朱熹再也没到过尤溪。各种版本的《尤溪县志》、《朱熹年谱》、《南溪书院志》也没有留下相关的记载。
但是,在尤溪民间却可见到不少朱熹的手迹板刻。这些朱熹手迹如何流入尤溪民间尚无从查考,有待今后的发现。尤溪民间留存的朱熹手迹板刻主要有:
1、尤溪县博物馆收藏的“读书起家之本,循理保家之本,和顺齐家之本,勤俭治家之本”四块木刻板联和“读圣贤书,行仁义事;存忠孝心,立修齐志”四块木刻板联。前四块板联仅存尤溪,其他地方未曾见存。后四块板联流传较广,多有见存,落款为“晦翁”。
2、原存尤溪县洋中镇洋中村保林寺的“鸢飞月窟地,鱼
跃海中天”木刻板联,落款为“朱熹”,现存洋中村一陈姓村民家中。此联在永春蓬壶高丽林氏宗祠有其石刻,在金门朱子祠亦悬挂是联,在庐山白鹿洞书院有其石刻拓片出售。
3、现为尤溪县中仙乡一释氏弟子保存的“忍是传家宝,善为积德门”的木刻板联,落款为“朱熹”。
4、书于尤溪城关白鹤楼蕊珠宫正殿两壁的“春报南桥川叠翠,香飞翰苑野图新;雪堂养浩凝清气,月窟观空静我神”两对联手迹。两联落款均为“晦翁”,而且都有一矩形篆体阳文“鸢飞鱼跃”四字闲章。此二联手迹在尤溪县台溪乡台溪村傅氏宗祠亦见摹壁。
5、尤溪县洋中镇桂峰村蔡氏族人流传的《蔡氏族谱》(清康熙版)辑入的朱熹所撰的《忠惠公行谊录》和《蔡氏谱序·跋》此二文为朱熹在绍熙元年(1190)作于福建漳浦。
另外,尤溪还有一首流传很广的朱熹诗作。那就是[崇祯] 《尤溪县志》卷九所辑的《活水亭观书有感》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清同治九年重刻的《南溪书院志》卷三也辑有此诗,不过又增加了“昨夜江边春水生,蒙冲巨舰一毛轻。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一首,题为《活水亭观书有感二首》。[嘉清]《尤溪县志》未见辑入。
朱熹的《活水亭观书有感》诗是否作于尤溪,必须弄清两个问题:一是尤溪有没有半亩方塘,二是作诗时朱熹是不是在尤溪。
要想知道尤溪有没有方塘,就要弄清当年的郑氏馆舍有无方塘,而不是南溪书院有无方塘。因为南溪书院始建于宋嘉熙元年(1237),此时朱熹已去世三十七年了,即使书院有方塘,朱熹也无缘看见了。那么,当年的郑氏馆舍有没有方塘呢?答案是肯定的。朱熹的父亲朱松有一首《醉宿郑氏阁作蝶恋花词》说明了这一点。词曰:“清晓方塘开一镜,落絮飞花,肯向春风定。点破翠奁人未醒,余寒犹倚芭蕉劲。
那末,朱熹的《观书有感》诗是否作于尤溪呢?据北京大学教授陈来考证,朱熹的这首诗作于乾道二年(1166)(见《中国哲学》第七辑《朱熹观书诗小考》,三联书店一九八二年版)。苏州大学教授束景南《朱子大传》与《朱熹年谱长编》考证,也认为朱熹的这首诗作于乾道二年。而这一年,朱熹并没有到尤溪,而是在崇安的五夫里。
朱熹的活水亭观书诗,首见于朱熹《答许顺之》书十(见《朱文公文集》卷三十九),《朱文公文集》卷二亦辑有《观书有感二首》。正因为有了朱熹的这首诗,后来的许多地方才造了方塘,并说朱熹诗里的方塘写的就是那里的方塘,以至‘半亩方塘’何其多也!还有一些地方说朱熹曾在那儿写过半亩方塘诗,如江西婺源说朱熹于淳熙三年第二次回婺源时为县学藏书阁作记时写下了“半亩方塘一鉴开……”(见卞利《江西婺源》),浙江淳安说朱熹当年在郭村瀛州书院得源亭讲学时作《观书有感》诗,浙江新昌说绍熙元年夏天时江西刘锡爵《游醉园半亩塘》曾言及朱熹在醉园题写了《方塘诗》(醉园即朱熹好友石敦的庭院)。因此福建尤溪说朱熹的活水亭观书诗写于南溪也就不奇怪了。足见朱熹理学思想影响之深远,犹如“源头活水”流布四方。
2005年6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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