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中,警察厅里有三个人都是心狠手辣的。
一个是高斌,那简直就是所有人的噩梦,就连周乙想起他的狠都不寒而栗;
一个是鲁明,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不但唯高斌的命是从,就连自己人他都会在背后下黑手;
还有一个是刘魁。
刘魁也是个狠人,但他跟高斌和鲁明的狠不一样,他骨子里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刘魁因为老邱被杀成了怀疑对象被陈锦瑜抓走后,受了酷刑和耻辱,最后是周乙帮他洗脱了嫌疑。
刘魁说周乙是个好人,以后会好好报答他。
可周乙出事后,刘魁到底有没有想办法帮他?
重刷《悬崖》才知,他其实已经尽了心。
刘魁是个什么样的人?原著中有一段这样描述他:
刘魁的样子看起来就是粗鲁,走路晃着个膀子,表情像个莽撞的杀手。
在从奉天回哈尔滨的火车上,金教授骂周乙“狗特务”,被鲁明他们抓了起来。
周乙说放他走,鲁明说给他点教训,刘魁过来狠狠抽了金教授几巴掌。
刘魁的鲁莽不止表现在这里。
下了火车的刘魁赶着去参加酒会,来到酒店,服务员恭敬地问他“先生,要去哪里?”
刘魁理都不理朝着酒店走廊走去,服务员小心地跟在后面说“先生,您有预定吗?”刘魁粗鲁不耐烦地说“你别跟着我!”
周乙在奉天这两年一直跟鲁明和刘魁共事,他人粗鲁,做事也粗鲁,能动手绝不动嘴的那种。
审讯的时候,他出主意,说只要没了底线,审讯者会攻无不克,比如在一个母亲面前折磨她的孩子,百分之百她都要招供。
周乙说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能跟匪徒一样。
刘魁:从古至今,都是以暴制暴,乱世重刑,无可厚非。
在刘魁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暴力来解决。
关大帅跟江北的土匪联合截获了抗联的药,被特务科抓住,因为他上头有人照应,想治他的罪没那么容易。
这不是他第一次犯事,就是因为上头有人一直在保护他。
刘魁愤愤不平:一个码头恶霸我们都治不了,警察厅还有权威吗?
周乙带他们去见关大帅,被关大帅给赶了出去,临走还冲他们脚下吐唾沫。
刘魁回到厅里跟高斌发牢骚:连个地痞流氓都治不住,我们干脆回家种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抓过来过大堂。
高斌说抓关大帅有点麻烦,要有直接的证据才行。
刘魁不满:我们警察厅什么时候变得开始要起证据来了!我们不是想抓谁就抓谁吗?
刘魁这番话高斌听了都有些尴尬。
虽然刘魁说的是事实,但这么口无遮拦地说出来,连高斌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愧。
刘魁这样一个粗鲁的人,很难想到他还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顾秋妍去马迭尔宾馆给孙悦剑送信,恰巧碰到刘魁带人在宾馆查孙悦剑住的房间,情急之下顾秋妍装着在前台打电话跟情人约会取消。
顾秋妍走后,两个特务议论说,周队长的老婆好像是打电话跟什么人约会,刘魁警告他们:这种没用的话以后少说。
回到厅里,鲁明跟他八卦,问他是不是在马迭尔宾馆碰到了周队长得太太。
刘魁说:你耳朵可真长,既然你听说了就别打听了。这种事,听到了就当没听见,干我们这行,耳朵长是好事,但舌头长,容易给自己招祸。
刘魁这番话,让人感觉他不像是那种粗糙没有心计的男人。
他能跟高斌共事四年,还能有了一点官职,源于他的自知之明。
周乙跟刘魁聊过天:
刘魁说我就是个粗人,只知道干活吃饭,闭灯睡觉,上炕认识老婆,下炕认识鞋。
干这一行,很多时候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刘魁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半个月睡不着觉,想起来就要吐,现在杀个人跟杀一头猪没什么区别。
按照我娘的说法,我们这些人是要下地狱的!
后来回想了一下所处的环境,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就在地狱中。
特务科这些人,哪个人的手上干净,如果想干净就不能干这一行,有良心的人早就死光了。
刘魁知道这一行的规矩,他很早之前就成家了,因为上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晋职到了一定级别,不考虑结婚的男人,你的职位就没有往上的机会了,因为那些高官们认为,在任何时候,没有家庭的人是永远靠不住的。
任长春在科里做了六年多,一直忠心耿耿,但是职位一直没怎么升,还被高斌当了上山送药的靶子,就是源于他没有结婚靠不住。
刘魁能在高斌身边这么多年,还能得到信任,靠的也是刘魁的忠心和狠劲。
因为老邱被杀,陈景瑜奉命去抓了刘魁,高斌知道后很生气。
一是抓了自己人,不管刘魁有事还是无事,都是丢了厅里的脸面。
二是太被动了,抓刘魁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原因。
就因为刘魁在老邱出事前两人打电话联系过。
刘魁办公室原来早就装了监听器,刘魁打电话跟老邱打听他手里的玉器,两人约好在老邱去外地的前一天面谈。
保安局的人认为是刘魁知道老邱要离开的消息,采取了刺杀行动。
因为刘魁那天说是去江边见一个情报员,还要秘密指认一个国际特科的嫌疑人,在雨中等了一个小时那个情报员都没来,保安局的人认为刘魁在说谎。
奇怪的是,案发后那个情报员就不见了,所以没有人证明刘魁说的是真的。
刘魁跟高斌在一起共事了四年,高斌说自己绝对了解他。
刘魁一直收集玉器,科里的人都知道。
他不会这么愚蠢派人杀了老邱。
高斌对刘魁的信任也是源于不断对他的试探。
高斌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当初任长春进特务科的时候,高斌派人早就调查了他的底细,确认没有问题才让周乙留下了他。
被派到山上执行任务死里逃生的任长春,还是一样被高斌试探了很多次,让他很不可理解。
任长春问过周乙:我也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高科长为什么不信任我们?他经常在试探我!
周乙告诫他:在这个行当里做事,要习惯被人怀疑!就是信任常常也是阶段性的!
任警官愣愣地说:那我们是在为谁工作呢?在这样的氛围里,谁值得信任?
周乙拿老邱做比喻:老邱出生入死,命都搭上几回了,回来一样接受秘密调查,在厅里只有死人是值得信任的!
因为关系到自己的脸面,高斌去替刘魁说情。
高斌不是相信刘魁,他是怕胡乱把刘魁定了罪,万一帮厅里真正埋藏的特务掩盖了身份,会更麻烦。
已经七十个小时没睡觉的刘魁,面对陈景瑜的威逼利诱,坚持不承认没做过的事。
周乙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跟高斌说自己的线人春三儿在老邱被害那天在码头上见过刘魁,洗脱了自己的嫌疑,也排除了刘魁的嫌疑。
刘魁对周乙感激不尽:
厅里这帮家伙都他妈不是东西!我算看明白了。
保安局在搞我黑材料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或落井下石,我知道他们的心思,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干掉。
鲁明更是个小人,为了择清自己,把和他私下里说的一些牢骚话都报了上去,这些也成了一条罪状。
问周乙:嫂子怎么样了?现在不方便,等您孩子过百日,我一定携夫人专程拜访。
周乙说:客气什么?
刘魁诚心诚意地说:我的命是您帮着捡回来的,要是没有您,我早就见阎王爷了,我欠您一条命!将来有机会报答您。
他说的报答周乙,看起来没有实现,其实还是尽了最大的心意。
刘魁经过这次的事件后,对高斌和厅里的人都失去了信心。
高斌安慰刘魁:人生总得过几个大关,男人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刘魁怼回去:后福我是不敢想了,大难过没过去还是两说。
高斌:你不要这么消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高斌这一番鼓动让刘魁苦笑:您不要安慰我了,这段话是孟子糊弄那些不得志的秀才的,我连秀才都不如。
高斌说,你比那些秀才强一万倍,我会补偿你的。
刘魁对于高斌的做派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知道高斌到底是有心帮他,还是对他侥幸洗脱嫌疑的一种假惺惺做派。
其实如果刘魁被抓后,周乙一直不说出春三儿见过他的事,就算他跟高斌共事了四年,一样也成为牺牲品,这也正是他可怜又可悲的地方。
刘魁邀请周乙和任长春去喝酒,他评价厅里人的黑暗:
当一个人对同类毫无同情和怜悯的时候,他已经离地狱不远了,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刘魁一直认为跟一个人长时间相处后,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只有周队长,是他唯一看不懂的人。
原来刘魁早就琢磨过周乙。
在刘魁的眼里,周乙是厅里唯一一个正派的人。
但是周乙的身上又有跟大家不一样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有一颗悲悯心,骨子里不希望有不好的事发生!
只是他不知道,周乙的悲悯心源于他的信仰。
刘魁跟鲁明不一样,他虽然粗鲁,但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周乙被抓后,鲁明来高斌的办公室,说想请科里的人晚上吃顿饭,
高斌冷冷地说:厅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鲁明一脸尴尬,他为了邀功,没想到在高斌这里碰了钉子。
对周乙的抓捕高斌没有所谓“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失去对手后的空虚和失落。
他心里这种无尽的空虚和惶恐,是鲁明不理解的。
刘魁在科里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对于周乙被抓,他只能表示同情,因为以他的能力确实也帮不了他。
周乙在“特别移送”最后一刻,刘魁看着他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把顾秋妍送他的打火机拿在手里看了看。
刘魁递给了他一支烟。
周乙用打火机点着了火,深深地吸了几口。
刘魁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毕竟,面对周乙这个在他们内部潜伏了多年的老大哥,能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一定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刘魁心里,佩服他的智谋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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