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军在长春起义后,于1948年10月17日撤出了长春,驻扎在九台地区,其下辖的182师、暂编21师、暂编52师分别驻扎在饮马河、桦皮厂、火石岭子。60军顺利起义,我军和平解放了长春,挽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接下来,就是军队改造的问题了。为了让60军顺利改造,东北局和东北军区将原184师的起义将领潘朔端、马逸飞、魏瑛等人派到了60军,与此同时,原滇军的地下工作者杨滨、宁坚等人也来帮忙。潘朔端、马逸飞、魏瑛等人都是起义干部,对旧军队比较了解,而且经历过184师的改造,经验也相对丰富。从旧军队转变为人民军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这不仅需要在精神层面转变官兵的思想,还要防止军队哗变。尽管此时我军已经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但60军刚刚起义,大多数官兵都是盲目跟随,如果改造不好,后果真的很难预料。60军下辖3个师,182师和暂编21师基本没有大的问题,可暂编52师就不同了,这支部队是由师长李嵩一手拉起来的,官兵成分复杂,不仅有伪满时期的军官、特务、警察,甚至还有一些流氓土匪,要改造这支部队,着实不易。为了帮助60军改造,东北军区文工团给起义部队表演了《白毛女》,很多官兵看到地主的无情和喜儿的遭遇,纷纷流下了泪水。可轮到暂编52师看演出,却出现了不可理喻的一幕。当黄世仁念到台词,说革命力量“就像草上露水,瓦上霜,太阳出来就没了”的时候,有些官兵竟然拍手叫好。在一旁的一位我军军官,对这些起义官兵十分不满,对他们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简直顽固透顶!”听到我军军官的呵斥,鼓掌的人不仅不认错,反而叫嚣起来:“你骂哪个?”随即,好好的一次演出活动,变成了一出“全武行”。60军军长曾泽生听到消息,马上找来这个干部。曾泽生刚刚带着60军起义,就发生了这种事,他作为军长,脸上自然不好看,而且暂编52师本就是曾泽生“挟持起义”的,要想让这帮兵痞乖乖听话,绝非易事。曾泽生将情况说完,直肠子的魏瑛率先开口了:“这样的部队咋还能要?要我说,还是得先把他们的枪缴了!”魏瑛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曾是60军184师552团长,1946年潘朔端率领184师起义后,副师长杨朝纶带着1300人在石人车站叛逃,给我军带来的巨大的麻烦。与此同时,由于杨朝纶叛逃的时候,官兵都带着枪,让我军十分被动,所以,最终还是缴了184师的枪。在场的几位原起义干部,对杨朝纶叛逃事件印象深刻,他们不想几年前的悲剧,再度在60军重演。潘朔端、魏瑛等人都同意,先缴了暂编52师的枪,再进行改造,并且建议将官、兵分离。曾泽生对此不置可否,作为原军长,他自然不希望缴枪。在起义前,曾泽生同我军谈判的条件之一,就是保持60军的编制,如果缴枪,加之官、兵分离,暂编52师很可能分崩离析。除此之外,60军的另外两个师,这两个师看到昔日的同袍被缴枪,该作何感想?很可能导致军心不稳,甚至有哗变的危险。站在我军的立场上,缴枪也绝非万全之策,战争尚未结束,有很多蒋军部队还在观望中,如果让暂编52师起了个坏头,以后的策反工作就不好开展了。就在大家快要通过缴枪的决策时,60军代表刘浩说话了:“我接到通知,第一兵团主力已经南下,萧劲光司令员走之前要来看望部队,不如我们请示完再说!”不同于其他抽调来的干部,作为60军的代表,刘浩不能不考虑全局,而且在不久之前,他也曾收到总部的指示,那就是在改造部队的时候,不能操之过急。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这件事不是小事,关系到几千人的起义队伍,需要慎之又慎。曾泽生作为新来的,自然没有多少话语权,不过他同意刘浩的建议,其他人随即也表示同意。几天后,第一兵团司令员萧劲光来到了60军,首先,他听了诸位的汇报,也了解的事情的原委。原海城起义的将领坚持缴械,坚持官兵分离,萧劲光原本是想征求一下曾泽生的意见,可曾泽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曾泽生很想给滇军弟兄们说几句话,可他初来乍到,还是个投诚的将领,加之其他干部都坚持缴枪,他也是真没什么好办法。见曾泽生状态不太好,萧劲光将目光投向了原182师副师长李佐,李佐的资历比较老,而且跟暂编52师的军官比较熟,曾泽生提名的暂编52师代理师长就是他。李佐没有曾泽生的官职高,顾忌也比较少,所以敢说几句:“我建议最好不要将官兵分开,也不要收缴武器,这样可以给军官信任感,下面的工作也好做一些!”旁边的刘浩也马上表态:“缴械的话,和政策不符,而且如果缴械,会让蒋军借此机会大肆宣传,这样会让我们的下一步工作难度增加。”萧劲光思虑片刻,果断支持了少数派,那就是不缴枪。在60军起义不久,蒋军的报纸马上就开始造谣,说曾泽生起义后,马上被包围缴械。倘若此时,我军缴了暂编52师的枪,不就坐实了这一谣言,这自然对我军十分不利。萧劲光可谓是60军的大恩人,在曾泽生起义前,是萧劲光司令向总部建议接收60军起义,如果不是萧劲光的坚持,鉴于当时的紧张局势,60军很可能会被消灭。而此次“白毛女事件”,萧劲光再度支持了曾泽生,这无疑给曾泽生莫大的鼓励。不同于其他蒋军官员,曾泽生虽然也看中军中的义气,但他做事相对理性,萧劲光司令员的话并不多,却将他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曾泽生到我军的阵营很短,思想的转变也没有那么快,但在萧劲光司令身上,曾泽生貌似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在潜移默化间,曾泽生对我军的认可度又高了一分。萧劲光司令很忙,在60军稍作停留,就马上带人走了。曾泽生亲自送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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