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清代骗术趣闻】之十一:骗李生琴
嘉祥人李生,擅长弹琴。有一天,偶然在城东郊看有两个人在掘土时挖出一张古琴,就以很便宜的价钱买了下来。经过擦拭,发现这琴能发出奇异的光彩。安上琴弦弹奏起来,声音非常清脆峻烈。李生高兴极了,像获得极其珍贵的宝物一样,用锦套装了起来,藏在密室之内,即使是最亲近的亲戚也不给看。
新来的县丞程某,呈上名帖想拜见李生。李生原本不善交际,这次却先去拜见了程某。过了几天,程某又招李生宴饮。经再三邀请,李生才去赴宴。程某为人风雅不俗,谈吐也很潇酒,逐渐得到李生的喜欢。又过了一天,李生设便宴酬答程某,两人都很高兴,关系也日益融洽。从这时开始,程李二人一直在一起。
一年多以后,李生偶然在程某的官署内,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用绣袋装着的琴,便拿起来欣赏。程某问李生“你也懂琴吗?”李生回答:“说不上懂,只是爱好而已。'
程某感到惊讶,说:“交往已不是一日了,何不让我听听你的演奏?”于是,向香炉内添投了沉香木,请李生演奏一曲。李生恭敬地弹奏了之后,程某说:“你真是高手,我也愿意献上一曲,请你不要见笑。”随即弹奏了一曲《御风曲》。那清泠的声音,真有脱俗出世的意境。李生佩服之至,情愿拜程某为师。从此,以琴相交,二人情意愈加深厚。
经过一年多时间交往,李生已将程某的演奏技巧学到手。但是,程某每次和李生见面,李生都是拿一般的琴给程某弹奏,未将古琴拿出。
一天傍晚,二人饮酒微醉,程某说:“我新学会了一个曲子,你愿不愿意听我弹一下?”然后,程某演奏了一个《湘妃曲》,如怨如泣。李生赞赏已极。
程某说:“只是遗憾没有好琴,如果有好琴,声音会更好。”
李生欣然地说:“我珍藏着一张古琴,和普通的琴很不一样。今天遇到了像钟子期一样知音的你,怎敢继续秘藏下去!”于是打开木箱子将琴取了出来。
程某用袖子擦去琴上的灰尘,放到桌子上再弹一曲。刚柔合拍,非常传神。李生在一旁不断地打着拍子以表示激赏。
程某说:“我的拙劣小技,辜负了这张好琴。假使我夫人弹奏一曲,也许有一两声可听。”
李生吃惊地说:“你的夫人也精于弹琴吗?”
程某笑着说:“刚才我弹的曲子,就是从夫人那里学的。”
李生说:“遗憾的是夫人在闺阁之中,我听不到她弹的琴!”
程某说:“因你我属于世代交谊之家,可以随便点。明天,请你带着这张琴来我家;我让夫人隔着帘子为你弹奏。“
李生很是高兴。第二天,李生抱着琴去了。程某置办酒席欢饮。一会儿,程某把琴抱到内室,随即走出来入席。紧接着只见帘子内隐约有女人的影子,随之闻到了粉脂的香味。又过了一会儿,琴声细细地发出,不知是什么曲子,只觉得使人心魂飞荡。曲子终了,那女人便拉动帘子窥视,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绝代佳人!
程某这时用大杯劝酒,帘内这时又改弹闲情之曲。李生这时形体和精神都被迷惑,饮酒大醉后离开酒席,向程某要琴并告辞。
程某说:“你已喝醉了,为防摔坏古琴。请你明天再来,一定让夫人将她擅长的曲子都弹出来。” 这样,李生就回去了。第二天再去程某处,只见官署静悄悄,只剩下一个老仆人在门口迎接。老仆人说,程某昨日深夜带着家眷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说三天后可以回来。
三日之后,李生又去程某住处,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也没有音讯。
衙门内的官吏和差役也都生疑,向县令报告。县令命令砸开房门,一看屋内已空,只剩下桌子和床。此事,也不知道县令是怎样向他的上级禀报的。
李生失去了这张古琴,吃不下,睡不好,不远数千里,打听着找到了姓程的家乡。程某确实来自楚地,三年以前用钱捐了个官,被派到了嘉祥县。但问其姓名,他的同乡都说没有这个人。但有人告诉说,有个姓程的道士,擅长弹琴,还传说他有点金术,三年前忽然失踪。怀疑就是这个人。又进一步了解了他的年龄和相貌,都十分符合。这才知道,程道士所以捐资买官,都是为了这张琴啊!和李生交往一年多,不谈音乐,慢慢地让李生知道自己会弹琴,进一步地向李生献出演奏技巧,更进一步地用美女迷惑李生,如此慢慢地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才将琴骗到手。这道士爱琴之癖,更胜过李生。天下骗术多种多样,像程道士如此行骗的,还真是属于有点风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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