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技术人员的特殊待遇
前几天写了一篇文章,讲述了一下我军对于指战员的生活待遇。在抗战时期那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我军不仅尽量保证战士们吃饱穿暖,而且还官兵一致,和国民党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时候,就有朋友提出质疑了:我们的团以上干部,那还是有小灶的。而且作为指挥员,拿到的津贴费也多一些啊,官兵并非完全一样啊。
拜托拜托,官兵一致可不是指的是完全平均化,按劳分配那才是最起码的公平啊。指挥员承担的责任重风险大,待遇好一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且除此之外,我军向来重视技术人才,当时除了指挥员之外,机要员、报务员、医生、护士(当时称为看护)、财务人员等都另有单独的补助津贴,就是体现了对技术人员的重视。
一、长征途中无线电通讯队的高收入
比如在红军电台初创时期,为了留下王诤等无线电技术人才,当时红军就不惜重金,对其开出了极为丰厚的待遇:
在成立了无线电通讯队之后,由王诤任队长,冯文彬任政委,为了满足红军对无线电技术人才的渴求,毛主席、朱老总还亲自签署了《调学生学无线电的命令》,成立了无线电训练班,王诤任教员。而当时给王诤开出的津贴,是一个月50块大洋!
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的红军战士,津贴费不过是1元。而在一般的军阀部队里面,月饷不过是2-4.5元。阎锡山部队的正兵6.7元,在当时已成为高收入了。而哪怕是老蒋的嫡系部队,一等兵也不过是10元,32年后发国难薪更是只有7元了。
而不仅仅是王诤,那时留在红军无线电通讯队工作的人,都是有高工资的——根据个人能力,每人有每月40大洋、30大洋不等的津贴。而且为了便于携带,组织上还专门将银圆换成了戒指发给他们。
而同样的记录,也有多方面的证据。据原红四方面军无线电训练班第四期学员、原北京邮电学院党委书记,老红军秦礼华回忆:
“(红军)对电台技术人员的生活给予优待,发给津贴费,红军自己培养的报务员一个月给三块大洋,解放过来的技术人员给得更多,沈毅力是六十块,刘光甫是一百块,另外还给电台五块钱的夜餐费。”
二、根据地技术人员的待遇
到了1935年,红军在结束长征抵达陕北以后,仍然专门规定了技术人员的特殊待遇。在《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公费、津贴费之规定的命令》之中,就明确提出了各级人员的待遇问题:
“部队津贴分三等,一般人员每月一元,团级干部每月两元,团以上干部每月三元,工程技术员享受三元最高津贴。”这技术人员的工资比团长高,才是当时的正常现象。
而对于稀缺的电台技术人员,那待遇就更高了。据《王诤传》中记载:
1936 年 9 月 25 日,中央军委以参谋长叶剑英、副参谋长张云逸、三局局长王诤的名义,颁布《关于无线电技术人员津贴之规定》,将电台技术人员依其技术熟练程度分为五等,最高每月十五元,最低两元,以示优待技术人员。而在同一时期,全军待遇标准最高的,是“政府主席、委员和边区参议会议长、常驻议员、大学校长等,每月津贴一律五元。”
这最熟练的技术人员,能够拿到的津贴待遇,是政府主席的三倍之多!而人是铁饭是钢,技术人员既然有这么高的待遇,再加上本来就有的革命热情,这工作起来自然是非常积极。在他们的努力工作下,让我军在不长时间内,就建立起了完备的通信体系,甚至还对国民党军的电台进行了监听,多次在关键时刻立了战功。
三、电台全程预告制度
到了后来,我军的电台人员还更改了发报流程,在紧急的时候,由命令作战、机要、通信电台人员同时上岗,每岗安排两人值班,在指挥员开始口述电令之后,就立刻拟一组,译一组,传一组,全部采用流水作业。
这样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以往需要两天的信息传递任务,将效率提高了几十倍,有力地保证了战役预定计划的执行。当时这种紧急情况下的高效运作方法,被称为了“救火车”,意即电令一下,就像救火车在大街上一样畅通无阻。而这种方法的运用,在以后就成为了一种制度,只是名称改为“电台全程预告”了。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区各部队都有了自己的电台,并建立了由700多电台组建的通讯网络。这完善的通信保障体系,是我军赢得解放战争胜利的重要保证之一。所以正是有了这样的基础,在电影《大决战》之中,我们101才能那样气定神闲,直接口述电令:
“刘亚楼,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以四纵、十一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二、三、七、八、九五个纵队加六纵十七师 ,包打锦州;十纵加一个师,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阻击廖耀湘兵团;十二纵加十二个独立师围困长春;五纵、六纵两个师监视沈阳;一纵做总预备队。”
而如果当时再增加一个镜头,在刘亚楼草拟命令的同时,旁边机要员立刻翻译成密码,然后发报员立刻开始发报,那边各部队在接收到命令之后,大军立刻纷纷行动起来,那这段经典镜头,就将更为完美了。而大军那令行禁止,萧杀严谨的作风,也将提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了。
四、国军中电台兵消极怠工
说完了严谨务实重视人才的我军,就不得不再拿反面典型——国民党军出来做个对比了。当时在国军之中,那可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当时国军内部军纪涣散,虽然给电台兵的待遇并不低,但是很多人仍然入不敷出,甚至有将皮靴卖了换酒喝的情况发生。至于这本职工作,那就只能是马马虎虎了,甚至还有传达命令时搞错了地名,直接导致战败的情况发生。
而在抗战时期,由于货币贬值,电台兵待遇每况愈下,这工作积极性就更是不高了。当时国军无线电台被日军监听,甚至直接被破译密码导致泄密的情况,都曾经屡屡发生。至于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国军不仅只发放微薄的薪水,更是在裁撤部队的时候,直接将电台人员的待遇大大降级,结果是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甚至直接影响了战局的进程。
当时在国军的一个甲种师当中,按编制应该有10名电务员,其中军委一阶2名,军委二阶4名,军委三阶4名,都按照当时的军官待遇发放工资。但在1946年国军开始改制为整编师后,原官佐级的电务员一律降为军士,其中原军委一阶降为上士,二阶和三阶分别降为中士和下士。这就导致在1947年3月的时候,差点酿成了国军通讯兵的大罢工:
国防部对于通讯部队改制后,各电台电务员均自军官军佐级,一变而降为军士,引起全体不满。故于本年三月间,曾一度通电全国通讯部队,要求响应罢工。嗣因各级部队长一面安慰,一面代国防部请求收回成命,暗潮得未扩大。
不过呢,这罢工虽然没搞成,但是由于待遇和收入急剧降低,这些电务员就开始消极怠工了。甚至在孟良崮战役中,这些通讯兵因为消极工作,导致解放军还没有攻入高地,这张灵甫就和一兵团及徐州剿总失去了联系。最后使汤恩伯无法了解孟良崮战况,无法调动部队增援。甚至在整编74师全军覆没之后,这些电务员还马上帮助解放军发报,声称整编74师安然无恙,给敌军灌了一碗大大的迷魂汤。所以在国府的战后总结中,负责调查的毛人凤甚至认为:这战时的通讯失灵,是导致孟良崮惨败的最重要原因:
各级技术人员情绪恶劣,工作效率降至极点。此次七四师与匪苦战孟良崮,时自五月十五日后,无线电台即告失去联络,……后十七日晨,该师电台在匪监督之下,又向第一兵团呼叫联络。是否事先自投匪,尚不能证实。
说真的,就国府这个操作,简直是让人迷惑不已。这区区一个师才10个人,你是真的养活不起吗?更何况当年都是发金圆券,你印刷这玩意儿又不要多少成本,何苦去省这个钱呢?
说一千道一万,这就是没拿技术人员当回事,以为能够随便搓揉人家,结果才闹出的问题。时至今日,有些老板不重视技术,在随随便便将技术人员辞退之后,闹出的事情还少吗?
勿忘历史,展望未来。
参考资料:
《王诤传》
《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料丛书》
《冀中人民抗日斗争资料》
《抗战时期冀中军区第七军分区供给工作史料》
《毛定邦报告》(《整编七十四师鲁中孟良崮战役失败之原因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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